人類知道世界的終極真理後會瘋掉嗎?序、“你有沒有想過,地球另一邊是什麼?
”父親坐在湖邊,將一塊扁平的石頭旋轉著丟出,石頭掠過湖面,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澳大利亞?
還是阿根廷?
爸,我地理真不太好。
”“都不是,”父親搖了搖頭,“那裡其實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就算都不是,那好歹也有海吧?
”“你如果去了那裡,會發現那裡有海,有城市,有人,但如果你沒去,那裡就什麼都沒有,”父親頓了頓,隨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楊逸,我說的話你要記住了,這個世界,它不是真——”沒等父親說完,湖面上竟是突然躥出水草,將他拖入水中。
我衝上前想抓住父親,卻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沉入湖底。
我大聲呼喊父親,但除了湖面上還沒消去的漣漪,再沒有半點回應。
情急之下,我縱身躍入水中,冰涼的湖水瞬間便奪去了我所有力氣,但我沒有掙扎返回,而是朝著湖底的那片漆黑,朝著死亡不斷下墜,下墜……畢竟,這是我唯一能找回父親的辦法。
一、“別想太多楊逸,伯父他可能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劉傑拍了拍我的肩膀,為我倒上一杯酒。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關鍵他連脾氣也變了,整天都在講瘋話……劉傑,我爸他不會出什麼事吧?
”劉傑嘆了口氣,隨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關鍵你爸不肯見人,所以我也沒辦法。
”一週前,我的父親瘋了。
我父親本名楊山,原本是大學計算機教授,後來離開學校當了程式設計師,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一個和善且樂觀的人。
可就在一週前,他突然性情大變,將自己鎖在屋裡,除了吃飯上廁所再也沒出過房間。
我嘗試著和他溝通,可他要麼不說話,要麼粗暴地拒絕。
打我記事起二十多年,父親從未有過如此反常的時候。
我心急如焚,想試著聯絡醫生,可他卻因此大發雷霆。
後來我想起兒時夥伴劉傑,他大學時念的心理學,畢業後也順利當上心理醫生,我本以為熟人會讓父親更容易接受,可當我把他帶回家時,父親卻依舊不予理睬,將房門直接鎖死。
“下次有情況我再叫你,”喝完酒後,我和劉傑走出燒烤攤,“今天實在不好意思了,我爸他平常不是這樣的。
”“明白,能夠理解。
”“對了,”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劉傑突然又叫住我:“你說你爸每天都躲在房間裡,那你知道他在裡面幹什麼嗎?
”“不清楚,但我估計和電腦有關,有時候我經過他房間,能聽到敲鍵盤的聲音,”我停下腳步,“怎麼了?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瘋掉,所以我覺得你爸可能是受了某種刺激……”“所以只要知道他在幹什麼,就能知道他為什麼瘋了,”我恍然大悟,“到時候就能對症下藥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劉傑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你一定要搞清楚,他到底都在幹些什麼。
”我點了點頭,可沒等我做出行動,事情便出現了轉折。
就在當晚,父親突然闖進了我的房間,大叫著說自己已經成功,馬上就能自由了。
此時我睡意正濃,恍惚中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隨口應了兩句便又重新睡去,並沒有過多理會他。
而也正是因此,我錯過了和父親最後一次交談的機會。
因為就在第二天,父親便徹底失蹤了。
二、父親消失了。
公司,家,以前住過的小區,所有父親常去的地方我都找過,但全都一無所獲。
我還挨個問了他的朋友和熟人,但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並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的父親了。
我心急如焚,報警,貼告示,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可父親依舊杳無音訊。
而我也因為太久沒有閤眼,最終體力透支昏睡過去。
睡夢中,我看見父親又回到了家中,並將自己鎖在了屋內。
不過這一次我沒有離開,而是撞開門衝了進去,發現他正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玩著貪吃蛇。
醒來後,我想起劉傑說過的話,於是我衝進父親房間,開啟電腦,發現裡面幾乎什麼軟體都沒有,只有一個熟悉的圖示孤零零留在桌面上。
我感到鼻子有些發酸,這是父親自己編寫的貪吃蛇遊戲,在遊戲裡,你必須操控小蛇吃掉所有方塊,最後讓自己首尾相連,才能成功闖關,進入下一個階段。
小時候每到週末,父親都會讓我坐在他的腿上,和他一起玩這個遊戲,後來我長大了,對簡單的貪吃蛇也失去了興趣,卻沒想到父親竟然還儲存著它。
我擦了擦眼淚,打開了遊戲。
還是熟悉的介面和規則,只是這一次難度似乎陡增了。
以前,無論父親設計出多難的關卡,我都能順利透過,可這一次我嘗試了幾個小時,都無法透過第一關。
在經歷無數次失敗後,我終於發現,正常的遊戲手段根本就不可能通關。
奇怪的是,或許因為父親本是計算機教授,我從小耳濡目染,正當我一籌莫展時,腦海裡竟莫名想起一個程式。
我將程式編寫出來,發現它正好能用來通關遊戲,而當遊戲通關後,螢幕上也出現了兩個大字:新光。
新光是小區名字,在我出生前,父親和母親便住在那裡。
後來母親生我時因難產去世,為了祭奠死去的愛人,那套房子父親沒有租也沒有賣,甚至還會定期去打掃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