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今天也在努力造孽_第2章 在水底淤泥中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符文
在水底淤泥中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符文。
符文微光一閃,
我聲音低沉:
「諸位,最近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了。
「我們正面臨四方疆域風雲暗湧,戰略資源分配呈現區域性僵局......」
雨師毫不留情打斷我:
「說龜話。」
「麻將一缺三,來嗎?」
眾神不語,
只是一味將我拉入土地公的壺中境。
眼前一花,
神識已在牌桌前坐下。
槐樹下,石桌旁,身影陸續浮現。
雨師一邊抖衝鋒衣上的水,一邊提醒:
「小八,我這月布雨額度快超了,以後想早退別找我,等會兒你們方棠元君又去告我狀。」
土地公從地裡冒出頭。
「放心吧,小方棠忙著直播算命,沒時間管你們。」
我跺腳:
「都說多少次了,你別為了省洗車費,給你那車子布不完的雨!多留點給我!」
雨師頭也不抬:
「還不是怪祝融!非要騎我的小電驢,車座上全是黑灰!」
話沒說完,
一團灼熱的人形火焰「轟」地出現在最後一個石凳上。
祝融臭屁地摸了把他的捲毛,
鬧喳喳地洗牌:
「當本君稀罕你那小破驢似的!趕緊的,看本君今天燒得你們片甲不留!」
08
牌過八圈,
我想退出麻將圈,
讓這幾爺子失去一份穩定收入。
「祝融!我再說一遍,把麻將燒糊了,不、叫、胡、牌!」
祝融磨磨蹭蹭,半天不知道打哪張。
我正想罵他,
一股帶著絕望的氣息輕輕飄進我神識。
「求求漫天神佛,發發慈悲,救救我女兒,就差五萬,就差五萬手術費......」
「我願意折壽......我願做牛做馬......只要能湊夠手術費......」
這年頭,願意折自己壽許願的,不多。
每次聽到這種毫無技巧全是感情的願望,
我就渾身不得勁。
剛摸到的八筒,
我倒扣在桌上。
「不打了,不打了。」
「哎哎,小王八你是不是輸不起!」
祝融甩著火星子就要拽我尾巴。
雨師衝我挑眉:
「又聽見什麼了?」
我閉眼,神識順著那縷絕望溯流而去——
醫院走廊盡頭,燈光慘白。
一個穿著黃色制服的外賣員跪在 ICU 門口。
額頭抵著地面,
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手術通知單。
妻子早逝,父母雙亡,送外賣養女兒,今天最後一單還被差評扣了兩百。
我睜眼,土地公捋著鬍子:
「規矩你懂的,無供不佑,別人也沒求到你頭上。
「隨意插手,雷部可是要劈你的。」
我低頭瞅了瞅自己綠油油的殼,
上面隱約有幾道被雷劈的白印子。
疼倒是沒多疼,
關鍵是有點醜......
可那哭聲太吵了,
一聲一聲,
像拿銼刀朝我龜腦殼裡鑽。
「三年前,他帶著女兒送外賣時路過鶴鳴觀,在後門那裡掉......不是,放了顆奶糖到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
「我最喜歡吃的就是奶糖!他還特地放在後門,就是為了讓我溜達溜達鍛鍊身體。這麼貼心,怎麼不算供奉我呢?」
祝融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把牌一推:
「算,怎麼不算!」
09
既如此,我屏氣凝神,
將神識網一般撒開,感知著周圍幾條街的財氣。
有了!
不遠處,一個剛從海鮮市場偷了貨款的小賊,正鬼鬼祟祟抱著個黑色塑膠袋,貼緊牆邊走。
新手作案啊,
本神就送你一場迷途知返!
雨師配合地在他耳邊幻化出警笛聲。
他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猛地將袋子塞進路邊垃圾桶,撒丫子就跑了。
我分出縷微不可察的神念,
輕輕搭在了外賣員身上。
他迷迷糊糊站起來,
失魂落魄地朝家走。
路過垃圾桶時,
雨師送來陣風,
將黑色塑膠袋吹了開來,露出裡面的粉紅鈔票。
外賣員鬼使神差地頓住腳步,
顫抖著手,伸進了垃圾桶。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開啟一看,瞬間僵在原地,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一捆,兩捆,三捆......
老天爺,至少有二十萬!
外賣員臉上的血色唰一下沒了,又唰一下湧上來,抱著袋子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驚恐地四下張望,空無一人。
只有雨聲沙沙。
外賣員抱著袋子,跌跌撞撞衝到街角避雨處。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
汗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滾落。
他的手死死攥住塑膠袋,指節捏得發白。
很久很久。
他才頹然鬆開了手。
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像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他掏出破舊的手機,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警察同志嗎?我、我撿到一筆錢......」
我嘆氣。
早該想到的。
10
第二天下午,外賣員來了。
帶著一小袋最便宜的龜糧,眼下的烏青更重了。
他把龜糧小心地倒進池中,嘶啞著開口:
「我看到新聞,龜大仙,他們都說你很靈......」
他紅著眼眶,聲音抖得不像話,
「我盡力做個好人了......可是......我女兒她......求您......求您......」
他說不下去,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唉。
傻乎乎的凡人。
警察確實表揚了他的拾金不昧,
可表揚又不能當手術費。
11
夜深人靜,我趴在池底。
凝起一絲神念,
穿過大半個城市,
鑽進記者小姐的夢裡。
對,就是那個求著有豪車濺她一身水那姑娘。
我將外賣員跪在 ICU 門口的畫面,還有他如何撿到鉅款卻又報警歸還的事,像放電影一樣給她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