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吻：記憶迷蹤_第3章 真相邊緣
第3章 真相邊緣
沈清歡一夜未眠。
她坐在診所的檔案室裡，面前攤開著三年來從未敢翻動的資料夾。警方的調查報告、現場照片、證人證詞，每一份都像一把刀，重新剖開她以為已經癒合的傷口。
顧以辰睡在隔壁的休息室裡。自從催眠回溯後，他就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讓人不安。
凌晨四點，沈清歡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留下一張紙條，然後悄悄離開了診所。
市局的檔案室在地下二層。沈清歡有通行卡，因為三年前她曾經作為專家顧問參與過案件分析。
”沈醫生？」值班的老張驚訝地看著她，”這麼晚還來？”
”有個緊急案例，需要參考以前的資料。」她勉強笑了笑。
老張沒有多問，刷卡讓她進去了。
檔案室裡瀰漫著陳舊紙張的味道。沈清歡徑直走向標有”2019-06-15綁架案”的櫃子，抽出最厚的那個資料夾。
現場照片首先映入眼簾。廢棄工廠的外圍、燒焦的牆壁、扭曲的金屬門。然後是屍體照片——三具男性屍體，都被燒得面目全非，只能透過DNA鑑定確認身份。
但最讓沈清歡心跳加速的是最後一張照片：一枚燒得變形的懷錶，表蓋上刻著”G&Q”的縮寫。這是顧以辰十八歲生日時她送的禮物，他一直隨身帶著。
”為什麼會在現場？」她喃喃自語。
根據警方報告，懷錶是在主犯屍體旁邊發現的。這意味著顧以辰確實去過現場，但報告裡卻沒有提到他的下落。
沈清歡繼續翻閱，突然，一份補充報告引起了她的注意。這是案發後一個月才補充的，內容簡短得可疑：”經調查，受害者顧以辰已確認死亡，屍體因火勢過大無法辨認，透過隨身物品確認身份。”
”確認死亡？」沈清歡的手指收緊，”但沒有任何DNA報告？」
她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份報告。就在這時，她聽見檔案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
”誰在那裡？」她迅速合上資料夾。
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沈清歡鬆了口氣——是林隊，三年前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
”沈醫生？」林隊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裡？”
”我......」沈清歡一時語塞。
”為了顧以辰的案子？」林隊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沈清歡點點頭：”我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林隊的表情變得複雜：”比如？”
”比如沒有DNA報告，卻確認了死亡。」她指著那份補充報告，”這不符合程式。」
林隊沉默了幾秒：”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什麼意思？」
”顧以辰的案子，當年被上面壓下來了。」林隊壓低聲音，”我們查到一半，突然接到命令停止調查。”
”為什麼？」
”因為牽涉到一些人。」林隊嘆了口氣，”顧家當年涉嫌洗錢，顧以辰可能不是受害者，而是參與者。”
沈清歡的腦子嗡的一聲：”不可能！」
”我親眼看過證據。」林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案發前一週，顧以辰和主犯見面的監控截圖。」
照片上，顧以辰確實在和那個後來被燒死的男人交談，表情嚴肅，完全不像被綁架的樣子。
”但這不能證明......」
”沈醫生。」林隊打斷她，「我知道你和顧家的關係。但有時候，我們以為的受害者，其實是加害者。」
沈清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和顧以辰的關係，遠比林隊知道的複雜。
”如果你見到顧以辰，」林隊突然說，「最好保持距離。他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沈清歡的心跳幾乎停止：「什麼意思？」
”有人報告說，在城西見過一個很像顧以辰的人。」林隊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當然知道。如果顧以辰還活著，那麼三年前的”死亡”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謝謝提醒。」她勉強笑了笑，迅速收拾好東西。
離開警局時，天已經矇矇亮。沈清歡沒有回診所，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廢棄工廠。
工廠外圍拉著警戒線，但已經破舊不堪。她翻過圍欄，小心翼翼地走進主廠房。
三年過去，這裡依然瀰漫著焦糊的味道。沈清歡開啟手機手電筒，仔細檢視每一個角落。
突然，她在牆角發現了一些東西——新鮮的腳印，還有半截沒燒完的香菸。
有人最近來過這裡。
她順著腳印走到工廠後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小門。門虛掩著，裡面似乎有光。
沈清歡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是一間小辦公室，看起來有人最近整理過。桌上攤開著一些檔案，最上面是一份心理評估報告，署名赫然是”沈清歡”。
但這不是她寫的。
報告內容完全捏造，把顧以辰描述成一個有嚴重反社會傾向的危險人物。
”你在找這個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清歡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連帽衣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槍。
”你是誰？」她強迫自己冷靜。
”不重要。」男人走近幾步，”重要的是，你不該查下去。」
”顧以辰在哪裡？」
男人笑了：”你以為他真的失憶了？」
沈清歡的血液瞬間冰冷。
”遊戲玩夠了。」男人舉起槍，”現在該結束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窗外撲了進來，將男人撞倒在地。
是顧以辰。
但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動作敏捷，完全不像失憶的樣子。
”快走！」他對沈清歡大喊。
沈清歡愣了一秒，然後衝向門口。身後傳來打鬥聲，但她不敢回頭。
她跑到工廠外，剛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就聽見一聲槍響。
”顧以辰！」她轉身想回去，卻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臂。
”別去。」是林隊，”跟我走。」
”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跟蹤你。」林隊拉著她上了警車，”顧以辰不是你以為的受害者。」
”什麼意思？」
”他根本沒失憶。」林隊發動車子，”這一切都是他設下的局。」
沈清歡的腦子一片混亂：「為什麼？」
”為了找出真正的內鬼。」林隊嘆了口氣，「三年前，顧以辰發現了家族洗錢的證據，被綁架滅口。但他提前做了準備，假死脫身。現在他回來了，要清理門戶。」
”所以他利用我？」沈清歡的聲音發抖。
”不。」林隊搖頭，「他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幫助。」
沈清歡看向工廠的方向，那裡已經響起了警笛聲。
”他會沒事嗎？」
林隊沒有回答。他只是遞給她一個信封：「顧以辰讓我給你的。他說，如果你看到這裡面的東西，就會明白一切。」
沈清歡顫抖著開啟信封。
裡面是一張新的照片——她和顧以辰在櫻花樹下的合影，但背景不是三年前，而是昨天。
照片背面寫著：”對不起，但我必須這麼做。等我。——顧以辰”
沈清歡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終於明白，從雨夜救下顧以辰的那一刻起，她就走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局中局。
而她，從來不是局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