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吻：記憶迷蹤_第2章 記憶裂痕
第2章 記憶裂痕
沈清歡盯著名片背面的字跡，那確實是顧以辰的筆跡。三年前，他的字還沒有這麼潦草，像是被某種情緒撕扯著寫下的。
“你寫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顧以辰搖頭，困惑地皺眉：”我不記得了。但看到這個字跡，這裡——」他按住太陽穴，“很痛。”
診所的晨光漸漸明亮。沈清歡給顧以辰倒了杯溫水，看著他小口啜飲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什麼。
“跟我來。」她拿起車鑰匙。
”去哪裡？“
”驗證一些事。」她頓了頓，“如果你真的是顧以辰，有些地方你應該記得。”
他們開車穿過早高峰的街道。顧以辰安靜地坐在副駕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沈清歡注意到他的節奏——三快兩慢，這是他們大學時一個心理學教授的癖好。
“你以前學過心理學？」她試探性地問。
顧以辰的手指停住了：”我不確定。但聽到“心理學”這個詞，我的手指會這樣。」他又敲了一遍那個節奏。
沈清歡的心沉了下去。她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停在一棟老式公寓前。
“這裡是？」顧以辰看著斑駁的外牆。
”三年前，你在這裡租過一個工作室。」沈清歡撒謊了。實際上，這是她和顧以辰的秘密基地，在他被綁架前的最後一個月，他們幾乎天天見面。
顧以辰推開車門，站在公寓門口。他的表情從困惑漸漸變成某種痛苦的回憶。
“這裡......」他伸手觸碰門把手，”有人在這裡等我。“
”誰？」
“一個女孩。」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穿著白裙子，笑起來有酒窩。“
沈清歡的喉嚨發緊。那是她。
他們走上三樓，停在最裡面的房間前。門鎖已經生鏽了，但沈清歡有備用鑰匙——三年前顧以辰給她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房間裡佈滿灰塵，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模樣。牆上還貼著一些心理學研究的海報，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專業書籍。
顧以辰徑直走向書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有一個鐵盒，已經鏽跡斑斑。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東西？」沈清歡的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顧以辰的聲音裡帶著困惑，”但我的手......它自己動了。」
鐵盒裡是一疊照片，最上面一張是顧以辰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眼神銳利，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這是誰？」沈清歡問。
顧以辰盯著照片，突然按住頭蹲了下去：”痛......頭很痛......“
”別勉強。」沈清歡蹲下身，本能地想要觸碰他，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手。
“我記得火。」顧以辰的聲音斷斷續續，”很大的火，還有尖叫聲。有人把我推了出去，然後......然後什麼都黑了。」
沈清歡的血液幾乎凝固。三年前的綁架案，最後確實是以一場大火收場的。警方在廢棄工廠裡發現了綁匪的屍體，但顧以辰卻神秘失蹤了。
“我們離開這裡。」她扶起顧以辰，”你需要休息。」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沈清歡的手機響了。是診所的保安。
“沈醫生，」保安的聲音很緊張，”您最好回來看看。有人闖進了您的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他們回到診所。沈清歡的辦公室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電腦螢幕被砸得粉碎。
最讓她心驚的是，牆上用紅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字：“停止調查，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報警吧。」顧以辰說。
”不。」沈清歡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能報警。」
她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尋找什麼。終於，在書架最底層，她摸到了一個小型隨身碟。這是她昨天才放進去的，裡面備份了所有關於三年前案件的資料。
”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真相。」她低聲說。
顧以辰站在窗前，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也許我應該離開。這樣你就安全了。」
”太晚了。」沈清歡苦笑，“從你出現在我診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被捲進去了。」
她帶著顧以辰去了城西的一家咖啡館。這裡是她大學同學開的，安靜，不容易被人注意。
”兩杯拿鐵。」她對吧檯後的女孩說。
“清歡姐？」女孩驚訝地看著她，”好久不見。這位是......」
“一個朋友。」沈清歡迅速打斷她，”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角落。」
他們坐在最裡面的卡座。顧以辰環顧四周，突然說：“我來過這裡。」
”什麼時候？」
“三年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什麼，”和一個女孩。她點了一杯熱巧克力，但一口沒喝。」
沈清歡的咖啡勺噹啷一聲掉進杯子裡。那天是她最後一次見顧以辰，她確實點過熱巧克力，但因為太緊張，全程都在攪拌，最後涼透了也沒喝。
“你還記起了什麼？」
顧以辰閉上眼睛：”我記得她哭了。她說“對不起”，然後跑了出去。」
沈清歡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那天她確實逃跑了，因為顧以辰突然告訴她，他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讓她不要等他。
“沈醫生。」顧以辰突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個女孩，是你嗎？」
沈清歡的呼吸幾乎停滯。
“我不知道為什麼，」顧以辰的聲音很輕，”但每次想到那個女孩，我的心就會疼。不是那種生理上的疼，是......像是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沈清歡的視線模糊了。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檔案，實際上是在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們得去個地方。」她轉移話題。
”哪裡？」
“心理實驗室。」她站起來，”我有個朋友在那裡工作，也許他能幫你做催眠回溯。」
心理實驗室在大學城的邊緣，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沈清歡的朋友林默已經在等他們了。
“這就是你說的病人？」林默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顧以辰身上停留了幾秒。
”需要你做深度催眠。」沈清歡簡短地說，“他失憶了，但有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
林默帶著他們進入實驗室。房間中央有一張舒適的躺椅，周圍是各種監測裝置。
”放鬆。」林默的聲音很溫和，「想象你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也許是海邊，也許是森林......」
顧以辰的呼吸漸漸平穩。林默開始引導他回憶：“現在，回到三年前。你看到了什麼？」
顧以辰的眉頭緊皺：”火......到處都是火......有人拉著我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不！放開她！“
沈清歡猛地站起來。
”繼續。」林默冷靜地說，“誰要放開誰？」
”女孩......白裙子......」顧以辰的額頭滲出冷汗，“她推開了我，然後......然後門關了......」
沈清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和她知道的不一樣。警方報告裡說，是綁匪把顧以辰關在了著火的房間裡。
”那個女孩是誰？」林默繼續問。
顧以辰的表情變得痛苦：“清......清歡......」
沈清歡的心跳幾乎停止。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燈突然閃了幾下，然後熄滅了。黑暗中，她聽見窗戶被推開的聲音。
”誰在那裡？」林默大聲問。
一道黑影從窗外閃過。沈清歡衝到窗前，只看見一個穿著連帽衣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燈重新亮起時，顧以辰已經醒了，臉色蒼白如紙。
“我想起來了。」他的聲音顫抖，”那個女孩......是你。」
沈清歡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消失的黑影，突然意識到：他們已經被盯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