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家庭群里沒有我,離婚那天我在群里發了財產分割書_第2章 趙建軍沒回
」
趙建軍沒回。
他沒有說「我回去陪她」。
也沒有說「那我給她買」。
群聊到這就斷了。
下一條是四十分鐘後,趙小燕發了一個搞笑影片。
話題翻篇了。
我的生日,在他們的群聊裡存活了十幾秒。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快沒電了。
插上充電線。繼續翻。
那一天我沒吃午飯,也沒吃晚飯。
不是不餓。是忘了。
3.
接下來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等趙建軍睡著,翻他手機。
我是做財務的。看數字是本能。
群聊裡,錢的事出現得很頻繁。
2019年9月,趙建軍在群裡說:「莉莉那邊房租到期了,我想給她換個好點的。」
王桂蘭回:「應該的。」
趙小燕問:「多少錢?」
趙建軍說:「押一付三,一萬二。」
趙小燕說:「這麼貴?」
趙建軍說:「地段好。」
王桂蘭回了句話,我看到的時候手指攥緊了。
「別心疼錢。反正家裡的錢周敏在管,又花不了多少。」
又花不了多少。
我那年的工資是一萬三。
每個月扣完房貸四千八,留兩千生活費,剩下的全轉進趙建軍說的「家庭賬戶」。
六千五。
每個月六千五。
他拿去給何莉交房租了。
2020年4月,群裡又在聊錢。
趙小燕結婚,趙建軍隨了五萬。
五萬塊。
他跟我說的是三萬。我轉了三萬給他。
剩下兩萬從「家庭賬戶」出。
那個賬戶的錢,每一分都是從我工資里扣出來的。
2021年年初。
群裡趙建軍發了張圖。一份購房合同。
「搞定了。莉莉,鑰匙下週拿。」
何莉回了一連串感嘆號和愛心。
王桂蘭說:「好!這下莉莉也有自己的窩了!」
趙建軍說:「首付三十二萬,貸款五十萬,月供三千四。」
趙小燕問:「首付哪來的?」
趙建軍說:「攢的。」
攢的。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我知道那三十二萬從哪來的。
2017年到2020年,我每個月轉六千五到「家庭賬戶」。三年半,大約二十七萬。加上年終獎,差不多三十二萬。
一分不差。
他把我的錢,拿去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子。
我翻到2021年5月,何莉在群裡發了裝修照片。
北歐風。淺木色地板。白色櫥櫃。陽臺上有花架。
她說:「謝謝老公,謝謝媽。」
王桂蘭說:「謝什麼,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了一眼客廳。
我和趙建軍住的這套房子,2017年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月供四千八,我一個人還。
裝修的時候趙建軍說「簡單弄弄就行,以後再換」。
牆上至今還有一條裂縫。
2022年我提過一次想換沙發。
趙建軍說,「能坐就行,別亂花錢。」
何莉的房子北歐風裝修,陽臺有花架。
我的房子牆上有裂縫,沙發是搬進來那年買的。
結婚紀念日那天的記錄我也翻到了。
2021年10月17號,結婚四週年。
我做了四菜一湯。趙建軍說應酬沒回來。
群裡。
同一天下午三點,趙建軍在群裡發了張酒店截圖。
「訂了溫泉酒店,週末帶莉莉去。」
何莉回:「好開心!」
趙小燕回:「哥你浪漫啊。」
我在家等他等到菜涼了三遍。
他帶何莉去泡溫泉了。
4.
翻到第四天晚上,我把所有關鍵截圖整理完了。
三百多張。按時間線排好。
但有一條訊息,我是第四天夜裡兩點看到的。
那是2023年初的記錄。距離現在不到兩年。
趙建軍在群裡發了一段長文字。少見。他平時在群裡打字很少超過十個字。
那段話不長。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媽,實話跟你說。房貸還有三年,還完我就跟周敏攤牌。莉莉等不了太久了。這幾年委屈她了。」
王桂蘭回:「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別鬧得太難看。」
趙小燕回:「嫂——哥你想好就行。」
她打了個「嫂」字,又刪了。
何莉沒回訊息。但過了半小時,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下來。
兩點十七分。
窗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趙建軍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均勻。
三年。
再過三年,房貸還完。他就攤牌。
我每個月還四千八,還了六年。還剩三年。
等我幫他把房貸還完,他就跟我離婚。
去找何莉。
去住那套用我的錢首付的房子。
去過他「咱家人」的日子。
我是工具。
一個按月還貸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沒再翻手機。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
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和牆上那條連著的。裝修時沒處理好。
我看著那條裂縫。
很久。
以前覺得它醜。現在覺得它老實。裂了就是裂了,不裝。
早上趙建軍起來,見我已經穿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你今天起這麼早?」
「睡不著。」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倒了杯水。出門了。
門關上的那一秒,我把杯子端起來。
水是溫的。他習慣給自己倒溫水。
八年了,他從來沒問過我喝熱的還是涼的。
我把水倒了。
開啟電腦。
新建了一個Excel。
檔名:分割。
不是趙建軍那種「分割」。
他想等房貸還完再分。
我等不了三年。
也不想等。
5.
我是註冊會計師。查賬這件事,不需要別人教。
花了一個週末,把八年的財務理清了。
工資卡流水。兩張銀行卡。一張信用卡。一個支付寶。一個微信。
全部匯出。
趙建軍的收入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結婚時他自己說「月薪七八千」。這些年漲沒漲我不確定。
但他有一筆錢是確定的——他以「家庭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