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藥膳:記憶為引_第2章 杏花玉佩

杏花藥膳:記憶為引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魚躍

第2章 杏花玉佩

天剛矇矇亮,我就被一陣咳嗽聲驚醒。灶臺上的杏花羹還溫著,飄著淡淡的藥香。我披衣起身,看見那個男人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我按住他的肩膀,“相思引的毒入心脈,至少還要躺三日。”

他抬頭看我,眼神清明得不像剛醒的人。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

“是你救了我。”不是疑問句,是陳述。他的聲音比昨夜溫潤了些,帶著剛醒的沙啞,像被杏花酒浸過的琴絃。

我低頭攪動碗裡的羹湯:“醫者本分。”說著把碗遞給他,“再喝一口,對你心脈有好處。”

他沒接碗,目光落在我腰間的玉佩上。那眼神讓我心頭一跳——像是看見了久別重逢的舊物。

“這玉佩......”他伸手想碰,又停在半空,“能讓我看看嗎?”

我解下玉佩遞給他。羊脂玉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上面刻著半朵杏花。這是奶奶在我及笄那年給的,說是祖傳之物。

他的手指撫過玉佩邊緣,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然後他從自己頸間取出一塊玉佩——同樣的羊脂玉,同樣的杏花,只是是另外半朵。

當兩塊玉佩靠近時,裂紋處竟然嚴絲合縫地契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朵完整的杏花。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果然。”他輕聲說,指尖在玉佩上摩挲,“十八年前,杏花節......”

“什麼杏花節?”我追問。

他卻突然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我連忙扶他躺下,手指搭在他脈上——脈象比昨夜更加紊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橫衝直撞。

“杜姑娘。”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卻輕得可憐,“你相信......藥膳能喚醒記憶嗎?”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我望向窗外,昨夜風雨過後,杏林裡落英繽紛,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當然相信。”我從櫃子裡取出個小酒罈,“這是去年封的杏花酒,用的就是這片林子最早開的那樹花。奶奶說,這樣的酒能叫人想起最快樂的時光。”

酒封一開,滿室生香。我把酒倒進白瓷杯裡,遞到他唇邊:“嚐嚐?”

他抿了一口,眼睛突然睜大:“這味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我小時候喝過一模一樣的。”

“不可能。”我搖頭,“這方子是杜家不傳之秘,連我爹都沒學會。”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但我確實喝過。在京城謝家的老宅,每年杏花節,我娘都會釀......”

謝家。又是謝家。

我注意到奶奶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端著藥罐,臉色比碗裡的藥汁還黑。

“謝公子。”奶奶的聲音冷得像浸了井水,“既然醒了,就該走了。”

男人——現在我知道他姓謝了——掙扎著要下床:“多謝相救,在下謝遠山。只是......”

“只是什麼?”奶奶打斷他,“我們杜家不欠謝傢什麼。”

謝遠山的眼神閃了閃:“老夫人認識我?”

奶奶沒回答,把藥罐重重放在桌上:“把這副藥喝了,明日一早離開。”

藥汁黑如墨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謝遠山卻笑了:“這是“忘川湯”的方子,老夫人好記性。”

奶奶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看奶奶,又看看謝遠山,突然覺得這個清晨比昨夜的雨還冷。灶臺上的杏花羹不知何時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奶奶。”我小聲說,“他還沒好全......”

“我說讓他走。”奶奶從未對我這麼兇過,“杜若,去後院摘些新鮮的紫蘇來。”

我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聽見身後謝遠山在說:“老夫人,十八年前的杏花節......”

“住口!”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謝家造的孽,還不夠嗎?”

後院的紫蘇長勢很好,葉片上還掛著昨夜的雨珠。我蹲下身掐紫蘇時,聽見牆外有兩個嬸子在說話。

“聽說杜家撿了個男人?”

“可不是,長得可俊了,就是看著眼熟......”

“像不像十八年前那個......”

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接著是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我抱著紫蘇回屋時,謝遠山已經喝完了藥,正望著窗外的杏林出神。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腳邊。

“杜姑娘。”他輕聲說,“能帶我看看那片杏林嗎?”

奶奶在裡屋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現在不行。”我把紫蘇放在桌上,“等你能自己走到村口再說。”

他笑了,眼角有細小的紋路:“那要多久?”

“看心情。”我故意板著臉,“還要看奶奶的心情。”

謝遠山突然壓低聲音:“你奶奶......是不是姓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奶奶確實姓姜,但村裡人都叫她杜奶奶,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姓。

“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張發黃的紙,上面畫著一株杏花,旁邊寫著小字:“姜氏女,擅藥膳,持半枚玉佩。”

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筆。

“這是我娘留下的。”謝遠山的聲音很輕,“她說十八年前,在杏花節上,把半枚玉佩給了一個擅做藥膳的姑娘。”

我盯著那張紙,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奶奶從未提過十八年前的事,但每年三月,她都會一個人去杏林待很久。

“你娘......”我聲音發啞,“她還好嗎?”

謝遠山的眼神暗了下去:“我娘在我五歲那年就去世了。臨終前給了我這張紙,說......”

“說什麼?”

“說如果遇到持另一半玉佩的人,要告訴她......”他頓了頓,“杏花雖謝,根脈猶存。”

灶膛裡的火突然爆了個燈花,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個正在說悄悄話的剪影。我注意到謝遠山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的裂紋處。

“我去給你煮醒酒湯。”我慌亂地轉身,差點碰翻藥罐。

“杜若。”他叫住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謝謝你。”

我低頭攪動著鍋裡的湯,不敢回頭。窗外的杏林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一陣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遲到的雪。

“謝遠山。”我突然問,“你......為什麼要來杏花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來找一個人。”最終他說,“一個可能記得十八年前杏花節的人。”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模糊了視線。我恍惚看見十八年前的杏林裡,年輕的奶奶和一個小男孩,他們手裡各拿著半枚玉佩......

“找到了嗎?”我輕聲問。

謝遠山看著我,眼神深得像要把我吸進去:“找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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