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前緣_第1章 青丘劫
第1章 青丘劫
青丘的霜落得比往年早。
白蘇蘇蹲在桃樹下，指尖輕輕撫過凍結的花瓣，狐尾在身後不安地擺動。尾尖的絨毛沾著雪，像一團被揉皺的雲。她抬頭望了眼山頂的摘星臺，那裡的結界還亮著，師傅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蘇蘇，你可知罪？”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白蘇蘇猛地站起身，膝蓋磕在石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她抬頭，看見師傅玄清真人正站在她面前，白鬚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道袍上的雲紋在雪光下泛著冷光。
“師傅，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人間的花燈。”蘇蘇小聲辯解，手指絞著衣角。她是青丘九尾狐族最受寵的小公主，千年來從未離開過青丘半步。這次偷偷溜去人間，不過是想看看傳說中比星辰還亮的花燈。
“胡鬧！”玄清真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袖袍一揮，石桌上的茶盞瞬間碎裂成冰渣，“你可知你身上流著靈狐的血脈？一旦被魔族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蘇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她知道師傅是為她好，可她就是好奇嘛。人間的書裡寫了那麼多有趣的事情，她不過是想親眼看看而已。
“即日起，你被逐出青丘，永不得再踏入半步。”玄清真人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像臘月裡的冰錐，刺得蘇蘇心口發疼。
“師傅！”蘇蘇不敢置信地抬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玄清真人別過臉，不去看她的眼睛：“這是狐族的規矩，誰也不能例外。你走吧，帶著你的狐尾玉佩，若有一天能領悟責任二字，再回來見我。”
蘇蘇顫抖著接過師傅遞來的玉佩，那是她出生時母親給她的，上面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如今玉佩上多了一道裂痕，像一條爬在上面的蜈蚣，醜陋而刺眼。
她轉身，一步步走下摘星臺。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腳下的路從青石板變成了鬆軟的泥土，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青丘。
“救命...”
微弱的聲音從路邊的草堆裡傳來。蘇蘇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草堆裡躺著一個男子，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染滿了鮮血。他的頭髮很長，遮住了臉，但蘇蘇還是認出了他——那是天界的戰神凌霄。
“凌...凌霄戰神？”蘇蘇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曾在青丘的畫像上見過他，他總是穿著金光閃閃的盔甲，騎著噴火的麒麟，威風凜凜。可眼前的他，卻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奄奄一息。
“水...”
凌霄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嘶啞的聲音。蘇蘇連忙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下來，打溼了他的衣襟。
“你怎麼會在這裡？”蘇蘇輕聲問，伸手想幫他擦掉臉上的血汙。她的手指剛碰到他的臉，就被他猛地抓住。
“別碰我！”凌霄的眼睛突然睜開，裡面佈滿了血絲，“我中了魔毒，會傳染給你的。”
蘇蘇被他嚇了一跳，但並沒有鬆開手。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我不怕。”蘇蘇認真地說，“你是天界的戰神，是保護我們的英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這裡。”
凌霄愣了愣，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他鬆開蘇蘇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英雄？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保護別人？”
“你會好起來的。”蘇蘇蹲下來，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血汙，“我帶你去青丘，師傅會治好你的。”
“青丘？”凌霄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不了，我不能去青丘。魔族正在追捕我，我不能連累你們。”
蘇蘇咬了咬唇，突然想起自己已經被逐出青丘了。她摸了摸懷裡的玉佩，裂痕硌得她手心生疼。
“那我帶你去別的地方。”蘇蘇堅定地說，“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沒有被魔毒感染，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凌霄看著她，眼神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蘇蘇吃力地扶起凌霄，他的身體很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停下，魔族就會追上來。
雪還在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蘇蘇扶著凌霄，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她只知道，她不能丟下這個受傷的男人，就像當年母親沒有丟下她一樣。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狼嚎。蘇蘇臉色一變，抱緊了凌霄的胳膊。她知道，那是魔族的坐騎——魔狼的聲音。
“快走！”凌霄推了蘇蘇一把，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而摔倒在地。
蘇蘇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蹲下來，想要扶起他，卻被他厲聲喝止：“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蘇咬了咬牙，轉身就跑。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看到凌霄被魔狼撕碎的場景。她跑啊跑，直到再也聽不到狼嚎聲，才停下腳步。
她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想起了師傅，想起了青丘，想起了那個倒在雪地裡的男人。
“對不起...”她對著天空輕聲說，“我還是沒能保護你...”
突然，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蘇蘇猛地回頭，看見凌霄正站在她身後，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很堅定。
“你...你沒死？”蘇蘇驚訝地問。
凌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她。那是一顆紅色的果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鳳凰果，能解百毒。”凌霄說，“剛才我怕你擔心，就假裝暈倒了。其實我早就服下了鳳凰果，魔毒已經解了。”
蘇蘇接過果子，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撲進凌霄的懷裡，放聲大哭。凌霄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們現在安全了。”
蘇蘇哭夠了，才抬起頭。她看著凌霄，認真地說：“凌霄戰神，我救了你，你要怎麼報答我？”
凌霄愣了愣，隨即笑了：“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帶我去天界。”蘇蘇脫口而出，“我被青丘趕出來了，沒地方去。你要收留我。”
凌霄看著她，眼神變得深邃。他沉默了很久，才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天界。不過你要答應我，在天界要乖乖的，不能亂跑。”
“我答應你！”蘇蘇立刻破涕為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凌霄看著她的笑容，心裡突然一動。他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輕聲說：“走，我們迴天界。”
蘇蘇跟著凌霄，一步步走向雲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的生命，將和這個男人緊緊綁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