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誤我_第5章 我不覺看呆了
我不覺看呆了。
「上元安康,卿卿。」
話音落地,四野俱寂,我腦中唯餘他的那句卿卿和滿天煙火之聲。
我紅了臉,緊緊垂著頭不敢看他,也沒看到他眼底的柔光。
整個畫面如石子落水般一圈圈散開,水面平復時,已是另一副光景。
我拉著江清九來到三生石前。
聽聞這塊三生石是仙人所設,靈驗的很。
只可惜江清九素來不信神佛,我一人跪在三生石前。
「信女宋慈,願永生永世都和江清九在一起。」
不料,江清九也撩起袍角,跪在三生石前雙掌合十,虔誠許道:「清九惟有一願,生生世世都要和卿卿在一起。」
周遭的場景飛速切換變化,我來到了大紅場景的婚房。
依舊是江府,依舊是這間有著繁茂桃花樹的小院。
與如今不同的是,這時候的江清九似乎更加青澀緊張,緊握著喜稱的手輕輕顫抖。
挑開紅蓋頭,蓋頭下的面容卻不是我,而是另一張秀美的陌生臉龐。
江清九表情驚愕,連連後退。
「怎麼是你......」
新娘扯下蓋頭,笑容明豔而蠱惑,「宋家已經落勢,江家需要一個更加有力的親家,不是嗎?」
「這也是母親的意思。」
場景逐漸消融,無數碎片拼湊,拼成了王武王耀關押我的那間柴房。
房樑上,我的屍??微微搖盪,像一面隨風飄揚的殘旗。
我想起來了。
八百年前,我死在了江清九的新婚夜裡。
江夫人和劉家暗自籌劃,瞞天過海,派王武王耀將我綁走。
而我得知江清九娶了別人,心如死灰,在江清九新婚當夜懸樑自盡。
或許是心有不甘,又或許是我心智薄弱。
從那以後,我變成了一縷殘魂。
遊蕩在世間,尋找著一世又一世的江清九。
【九】
曾失去的記憶如泉湧般直入我的腦海。
江清九見我回神,環著我徐徐解釋道:「本想再陪你玩上個幾百年,可是八百年過去,你的魂力已經很弱。若再不恢復記憶,就會魂飛破散了。」
「那你呢?」我問道。
「你可曾聽說過鬼仙?」
似是聽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
雖不輪迴,又難返蓬瀛。
江清九親了親我的臉頰,溫聲哄著,「你死了,我又怎麼捨得留你一個人獨活?」
我扁扁嘴,看來不止人和人不一樣,連鬼和鬼都不一樣。
江清九果然是上天的寵兒,就連做了鬼,都能悟道成個鬼仙。
我忽的想起那日考場外,我埋怨江清九怎麼總是等他。
原來,一直是他在等我,是他等了我數百年。
我也一直沒有發覺,將我接到江府後他對我的稱呼,只有從前的江清九才會喚的卿卿。
似曾相識的這些劇情,為難我的江夫人,綁架我的王武王耀,一切都是為了促使我恢復記憶。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八百多歲的我做出來的事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和他一開始的預期大相徑庭。
我往他懷裡更深入蹭了蹭,選了一個更溫暖舒服的姿勢。
「要是我當年也能把王武王耀策反就好了。」
我的話逗笑了江清九,「那時你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呢。」
他說得也對,那時候的我也想不出來這種撒潑的法子。
江清九長指如玉,端起我的下巴,與我呼吸交纏。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們四處遊山玩水,做一對快活鴛鴦?」
「不成,我還從沒做過官老爺的夫人呢。」我忿忿不平,自顧自地說著,恨不得把這麼多年的委屈苦水全都說個乾淨。
「第二世我‘死’得早,聽隔壁上墳的王大娘說有個小寡婦天天去你家是怎麼回事?」
「還有第六世,不是商量好了讓女兒學些文靜的繡花辭賦,你怎麼揹著我偷偷總給她買些刀槍劍戟?」
「還有前一世......」
「不成不成!你瞞了我這麼久,你得補償我。」
「起碼得有下一世,下一世,我想想,我想泡一個大將軍,多威風!」
在我的絮絮念間,已經衣衫半褪。
「咋回事?」
「誒?跟你聊正經事呢,江清九!」
江清九欺身而上,一頭滑涼的墨髮纏繞著我,絲絲縷縷,如同百結不散的柔情。
他伏在我的頸間,聲音略微沙啞:「夫人慢慢想,良宵苦短,補償來日方長。」
【番外】
我叫江清九。
我一直在等一個叫做宋慈的小姑娘。
她死在了本該是我們的新婚夜,我提劍自刎,也隨她而去。
未曾想,玄光乍現,我被傳到了許願的那顆三生石前。
我陽壽未盡,福至心靈。
受靈石點化,成為了一個鬼仙。
成仙后,我得知她成為了一縷殘魂,失去了部分記憶。
我便裝作一個遊醫,遇見了受傷的她。
她也裝作不認識我一般,哀求著我能不能救救她。
看著她時而冒出狡黠的目光,時而又暗自懊惱的模樣,我覺得可愛極了。
於是,便順著她演下去,演到我們白髮蒼蒼,演到她壽終正寢。
第一百年就這麼過去了。
她好像愛上了這樣的遊戲,並滋滋有味地扮演著她的角色。
陪這個幼稚鬼再玩一玩,讓她開心開心有何不可?
第二百年,我扮成一名琴師,她卻扮作一位花魁。
看著別的男人在她身上游離貪婪的目光,嫉妒和惱怒差點將我吞沒。
我決定懲罰她。
第三百年,我決定扮成一個和尚,為她的遊戲增加難度,以做懲罰。
我卻低估了宋慈對我的誘惑力,她只憑一人,勝過千軍萬馬,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我的防線。
第四百年,我扮成了一個樵夫,她則扮成一位千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懲罰被她發現了。
這次,換作我來求娶她了。
第五百年,她扮成了一位不受寵的公主,我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能掐會算的國師。
無妨,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第六百年,我扮成了一位將軍,她扮成了一名小兵,混入軍中。
第七百年,我扮成一位富家公子,她則扮成了一位家生子,上演了一齣活色生香的好把戲。
......
第八百年,我察覺到她的魂力越來越弱,似乎有魂飛魄散的徵兆。
我只能想方設法地助她恢復記憶,甚至復刻一些當年的劇情,試圖能夠喚醒她沉睡的回憶。
好在陰差陽錯,她總算恢復了記憶。
只不過,卿卿愛上了這樣的扮演遊戲,並對此樂此不疲。
「二哥哥,我下一世想當一個教派聖女,你來演教主好不好?」
「哥哥——」
「好哥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