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仙門大比_第二章 我呼了口氣

9. 仙門大比發布時間:2026-04-30重回劍仙少年時

我呼了口氣,玉龍劍譁然出鞘,冷光錚然,我借力而起。結果這幾道劍氣來勢洶洶,知道我是女道,偏偏往我臉上撞,像是戲耍一般,我躲避不及,索性用揮出玉龍來吞掉劍意。只是這樣下來,只能算是勉勉強強,到最後還是謝如寂從劍意下把我撈出來的。

我累得倒在地上,眼瞧著謝如寂的鞋在我眼前停下,汗水迷濛視線,十分狼狽。我氣喘吁吁地問:「謝如寂,為什麼我不能練劍?」

為什麼我不該練劍?

謝如寂垂下眼,眼睫遮住深深淺淺:「朝珠。寡情的人,劍才揮得快,而你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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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寂給我上的第一課,就是讓我知曉了自己在他眼底的生澀。

他讓我在劍意之中閉眼打坐,好好聽聽那些劍風。我便照做,這些劍風在我耳邊呼嘯,頭兩個時辰,我只覺刺耳混沌,好在我什麼都不多,只有耐心足夠。只是漸漸地感覺出不同來,每一道有每一道不同的感覺。

有的稍柔和,有的凌厲。唯有聽清劍語,遇上時才知曉如何去應對。

我突然有點意會了。我睜開眼,再用玉龍劍應對那些劍氣時就不覺得方才那麼吃力。我對自己的一點小突破有點歡喜,抬起眼看謝如寂,他不知何時,竟然靠著後頭的石壁睡著了,他的衣角里露出了半枚仙盟的令牌,上頭不時有玄色的光亮起來。

我之前在仙盟時待過,所以知道這是有事召的意思。他眼下有青色,謝如寂和我師父,一個比一個疲憊。他夢見了很不好的東西,連眉心都是皺起來的。

謝如寂很敏銳,我才剛看了他一下,他立時就醒了過來,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低啞:「我睡著了。」

我把我帶來的東西都收拾好,應了聲:「我剛好也累了,那就明日再說吧。」

謝如寂默許,起身道:「我送你上去吧。」

我沒反對,要是我一個人再走一遍剛剛的路,可能會被那些亡劍的殘魂給分吃掉。又是十分安靜地走了剛剛那條路,謝如寂踏著劍意而起,揪著我的衣領,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在崖邊的平地上了。謝如寂長髮高束,目如流星,這時候才有一些少年人的意氣模樣。

我落在平地上,沒多說什麼,就回我的小院落去了。

雪已經停了,我翻上圍牆時,旁邊的院子空空蕩蕩,我不禁感嘆一聲,畢竟在我的想象裡,理應有一個賀辭聲在隔壁埋烤紅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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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謝如寂這邊學劍,每次都要到竭盡所有氣力了,才能回來,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我甚至能勉強自己在劍冢之中行走了,玉龍劍訣的第二卷在他的教導之下,竟然一次性開完了。

我不禁感嘆,有第一劍開小灶,原來是這樣好的事情。

這日我在謝如寂這裡練完劍,謝如寂開口道:「明天暫歇一日,不必再來。」

我看他收回劍的動作有些凝滯,外頭天寒地凍,雖然我們是修真人,但也是能感受到四時變換的。謝如寂常年都穿玄衣,也沒見得衣服增添,怪不得我見他面色蒼白。

我收劍時猶豫了一下,才囑咐道:「天寒地凍,劍君注意保暖。」

謝如寂輕輕嗯了聲,我沒什麼好磨蹭逗留的,轉身就走了。結果第二天早起,見外頭霜葉瑟瑟,才發覺身上的玄魚佩不知去路,想必是練劍的時候丟在無望崖下了。

我便沿著雪回去,今日無望崖下的劍意十分兇戾,我到昨日里練劍的地方時,幾乎身上十分狼狽,被刮出許多血痕來,最終幾近逃難一般一頭栽進雪裡才躲過一道窮追不捨的罡風。我撿起昨日里丟失的玄魚佩,便準備往回走,卻見深處一點光亮,我側耳傾聽像是有些異動,那是無望崖下的一處深潭,像是有人在那裡。

我本就無意接近,抓起一把雪擦去額頭上剛剛摔出的血痕。

正見風雪慢慢,晚爾爾正緩緩往這裡走來,這些劍氣都避過她的身邊。比起我的狼狽模樣,真是十分從容,因著下雪的緣故,還撐了一把十八節骨的傘。她見了我,微微睜大眼,意外道:「朝珠師姐,你也在這裡?」

我應了聲,她彎著眼道:「我來找謝如寂。」

我點點頭,正預備錯過她往來路時走,晚爾爾遞給我一個指環:「謝如寂給我的,有了這個,路會好走許多。」指環玄黑,上頭有謝如寂的氣息,想必正是因著這指環緣故,這鋪天蓋地的劍氣不沾染她分毫。

我眨了眨眼,道:「不必了。」

我一頭栽進風雪之中,和劍意相糾纏,閃躲之中已然比從前熟悉很多,我站在無望崖邊回過頭,崖底撐著玉骨傘的少女,在風雪裡走入深潭。鵝黃如絮。

我有很多日沒能見到謝如寂,他常常只用迴音石留下教習的內容,只是話都能準確地指中我的錯誤和要改變的地方,真是神了。

雪停的那幾日,我和師兄們找了個空地吃菜,雞是我和宋萊到玉已真人的靈獸園偷的烏雞,餵了不少仙草,故而十分肥美。酒過三巡之後,我仰倒在雪地裡,梅花落了我一臉。

大師兄安靜地把我喝的酒換成恬淡的果酒。

二師兄高興得手舞足蹈。

我睜開眼,雪落進我的眼睛,我說:「宋萊,我欠你一條命的。」

宋萊睜大眼睛,悲憤道:「你終於記起來你把師父的琉璃盞打碎,賴給我的事情了!我差點被送回蒼南山!」

我裝酒醉,沒聽見他的話。宋萊聒噪,大喊大叫:「等大師兄當了掌門之後,我要當藥長老的位置。屆時你的鯉魚洲,要給我送很多珍貴藥材。」

我哈哈大笑道,好。

又是一年新雪,來日可期。所謂長遠,從眼下開始。

我把玉龍劍訣練完那日,和謝如寂的相處更像是平常相識之人。我和他告別的時候,正見他靠著石壁,背脊單薄,不聲不響地往手腕上纏上黑色的護帶,我才發現他的氣質比之前的更冷冽許多。仙盟像是淬火的熔爐,他如同一把劍,用得越多也就愈發寂冷,愈發鋒利。

我曾聽過仙盟盟主和謝如寂的對話,他道四方湧動,新舊消亡,如今謝如寂已然揚名,該擔下諸多責任。

和前世沒多少出入,原本後來謝如寂就是仙盟最狠最快的一把劍。

可是眼下,我見謝如寂不聲不響,言語寡淡,恍然間發覺,今年的他,尚且只比我大上兩歲。眾人不敢多直視他,也就忘記了他也是個少年。

把天下的重擔都放在他身上,不免太過沉重。

我想了想,最後留下話,溫言細語:「謝如寂,你有沒有覺得逼得自己太狠了呢。晚爾爾也不曾勸阻你嗎?」

我問了兩個問題,可他就像只聽見一個一樣。

謝如寂抬眼,聲音很淡:「你也差不多。」

一下子把我卡住了,我想想也是。我笑著說:「我想要鯉魚洲好,你想要天下好,那我們是一樣的人。」

謝如寂仰起頭,漫天的雪落進他的眼底,他的聲音幾乎要聽不清:「不是。」

他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一人一劍行於天底間,他想要她真的快樂,她要天下邪魔盡,他就拼了一切去幫她。他是天生的薄情人,不知何為歡喜,他見朝珠吵鬧,一劍掀翻。從此讓她煩了他許多年,鐵石生花,白日夢遊,他抓住的何止是一個不知邊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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