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但為洲民故
謝如寂發覺我的目力被封,替我解開,久違的光亮闖進我的眼睛,眼前的暈點逐漸變得清晰,原來是謝如寂。我十分吃驚,但是急匆匆道:「外頭怎麼樣了,我好像知曉該如何應對了。」 謝如寂不言,他的目光盯着我的臉,我順手摸上,近乎發烏的血尚未乾涸。我站起身,捏了個風乾訣身上就清爽了。謝如寂收回眼,往我隔壁走去,我才看清那個侏儒長成什麼可怖的樣子,眼如魚目突出,沒有珠貝的遮擋一身的潰爛,鱗片脫落一地。上身倒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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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寂發覺我的目力被封,替我解開,久違的光亮闖進我的眼睛,眼前的暈點逐漸變得清晰,原來是謝如寂。我十分吃驚,但是急匆匆道:「外頭怎麼樣了,我好像知曉該如何應對了。」 謝如寂不言,他的目光盯着我的臉,我順手摸上,近乎發烏的血尚未乾涸。我站起身,捏了個風乾訣身上就清爽了。謝如寂收回眼,往我隔壁走去,我才看清那個侏儒長成什麼可怖的樣子,眼如魚目突出,沒有珠貝的遮擋一身的潰爛,鱗片脫落一地。上身倒是正常
其他疑點我都還顧不上,我落的點在於晚爾爾的血上。她的血不但可以讓我的玉龍圖和玉書心經現行,還能解鱗疫毒和謝如寂的魔氣。若非上天庇佑之人,那便必然有蹊蹺之事。 姨母曾經一路追查她的過往,乾淨得如同白紙。晚爾爾出身靈海旁的村落,父母早亡,不過是村子里百家看顧長大的姑娘,前兩年和村裡的打鐵師父學了點劍法,又適逢附近門派前來招攬弟子測試靈根,居然是難見的單系水靈根。後來,她便提着那把重劍上了扶陵宗,誰看
我心知這樣已經是給我留分迴旋的餘地了,玉已真人已經不忿地起身,顫着手不服這般判決。我把頭磕在地上,當作這一分寬容的感謝,輕聲道:「朝珠不服,不認罪。再等等。」 玉已真人面色慘然,冷笑一聲:「證據確鑿,還要如何拖延時間?再等等,等鯉魚洲的尊者前來護下你,還是等白玄那個老東西回來?」 白玄是我的師父,玉已向來和我師父不對付,曾經也是想把我收在門下的,只是我從小喜歡好看的人,抱着我師父白玄的腿不動彈,
除卻崑崙虛已被血祭陣法覆蓋之後,還剩下包括扶陵宗在內的八個節點。仙盟連同修真界所有家族、宗門、散修,分散勢力鎮守八個節點。為求支援快捷,便修築了傳送橋。 大戰一觸即發,師父面容衰老得越發厲害,他也曾攬鏡自照,嘆息若有一日故人魂歸,大約再也認不出來他。 扶陵宗的事務基本上都已經由大師兄接管過去了,前些日子,師父自覺力竭便鄭重將掌門的位置傳給了大師兄,葯長老因為近年為修真界研製魔毒解法,不幸遭魔氣侵
無羨怔住,破天荒地笑了一下,重複了一句:「殺生以救生。多謝。」像是解開了什麼心結的模樣。 我環顧四周,才看清這樣一個大君,就已經讓我們死傷嚴重了。一行攏共八人,死了三個,領隊斷了手,其餘都或多或少掛了彩。領隊的女修因斷手而面如金紙,顫着唇看着地上早已死去的人,吩咐道:「用靈印記錄下來城池的情況,大君和隊友的屍體都帶回去。再搜查一圈有無遺漏魔族。半個時辰後此處會合。」 等按照她所說的做完之後,我們
自不周山的封印重新加固之後,修真界真是久違的輕鬆。魔川被削成一線,然而裡頭的妖魔像是忌憚着什麼,再不敢往外亂竄,仙盟日常所行之事不過是把還在世間流竄的妖物緝捕罷了。 我在扶陵山養着腿傷,很久沒能那麼愜意。扶陵宗的弟子又新進了一批,眉眼稚嫩,十分活潑鮮妍。師父本就憊懶,將宗門中的大多事務都丟到了大師兄身上,譬如帶新弟子這回事。 我和宋萊也湊着熱鬧,卻看見一個新弟子,小小年紀卻一臉深沉,旁邊的小姑娘
枇杷葉被風簌簌吹響,月色靜得像一潭水。眼前的場景突然變幻,像是迷霧遮住眼睛,然後在你抬眼的時候悄悄變換了場景。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不在祭典上了,織夢的節點被我們打開了,但謝如寂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夜色寧靜,我蹲在一個圍牆上,有個髒兮兮的小孩就背着我躲在院子的角落裡,破爛的衣服下面瘦骨嶙峋,身體顫抖得不像話,他太小了,隱在角落裡幾乎看不見。 我靜靜地打量了他一會,懶洋洋道:「喂,小鬼,你在哭什麼?
第二日清晨,我得到了仙盟盟主的接見,令人詫異的是,他的修為顯然不大高。也沒和我臭美的師父一樣掩蓋年齡,正是一個普通中年修士所該有的方正模樣。 盟主姓孟,笑眯眯地道:「你姨母早就給我來信說,你要來找謝如寂了。我很久以前就把如寂看作我自己的孩子,他天賦異稟,若是鯉魚洲少主相配,也算是佳緣一樁。」 我壓下一點對盟主的冷笑,糾正道:「是來找謝如寂和晚爾爾,晚爾爾她——」 門口有人走了進來,謝如寂握着劍,
我如今面貌,在魔族眼中並不算是人、只能算作是不大有人樣的畜生,故而這個主上從未把我看在眼裡,他自己換了個地方休養。把這個魔宮大殿拱手相讓給晚爾爾。 殿門緊閉,熏香縱然是清雅竹香,我卻聞出來一股子血腥味。 我問晚爾爾:「你不高興嗎?他應允你,這次結束就放你和你娘離開。」 晚爾爾沉默了很久,冷笑道:「這麼多年,每次下發任務,他都是這樣說的。上回謝如寂不肯再換血的時候,主上震怒,我身上從小種下的血咒病
謝如寂替我簡單包紮後,他替我呼聲喚來一隻六角白鹿,他向來是話少的人,把我丟上靈鹿背也沒多說一個字。六角白鹿熟悉地形,一直帶我以最安全快捷的方式到達了大比的終點。 終點的金鈴就放在那,按住它就可以回到崑崙虛了。 但事情總有變故,我按住金鈴的時候,有另一隻手和我一同按住了。玄光閃過,我和那人一同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我愣住了,連宗主們都愣住了,畢竟確實是很少這樣的事情的。 從未有過仙門大比,同時兩
我追逐謝如寂許多年,撞南牆撞得滿頭血,血又成了痂,從未氣餒。我曾氣喘吁吁地仰起頭問他,謝如寂,你怎樣才能動心? 他攥緊了劍,卻啞聲不語。 直到一個黃衣少女出現,像是一支迎春花探進了寒冬。 他為她彎眼笑,為她細心地綉手帕,為她衝冠一怒。 我與謝如寂大婚之日,他為她入了魔。 然後斬盡了扶陵宗上下三千人。 最後一劍,穿過了我的心口,我才恍然明白,原來修真界第一劍仙,不是不會動心。 「朝珠,快跑。」二師
我把千葉鎮的任務牌交還給南堂,就回到了院子,隔壁院子響起來吵鬧的聲音,遠遠地就聽見賀辭聲氣急敗壞的聲音。 「小兔崽子,你把我的鳳凰草給吃了?」 「你過來,今天我肯定要給你煮了。」 賀辭聲向來自矜,我跳上圍牆一看,賀辭聲的院子里,白綾覆面的白衣少年追着那白胖兔子滿院子跑。賀辭聲追不上,氣得用捏訣捆住了兔子的腳。好在這兔子有些通人性,最後一刻很歡快地就跳上了我的手,藏在我的大袖裡不肯出來了。 賀辭聲
從昨夜起,仙盟那些人就把晚爾爾帶走了。我上的是一個白鬍子老道的修真史論課,據說這老道的年歲與我師父差不多,可我師父瞧着十分年輕,可見駐顏何等重要了。 弟子面前的塌几上都擺着薄薄的一本卷書,邊頁微微泛着金光,打開了卻一頁一頁翻不完。我早倒背如流,扶陵山所教授各門功課,從煉物煉丹到修行練劍,我門門都盡心儘力的。 史論課的老道盤着腿,鬍子一直垂到衣襟上,他半闔目,講的卻與教本無關,他說的是大約十年前那
謝如寂他們下了船果真沒和我們一起去鯉魚洲,而是改乘了別的靈舟去。 渡口處人來人往,鯉魚洲向來女子多,也生得好看,穿着與別的地方有許多不同,她們額上都掛着圓潤的海珠,面容上繪着獨特的紋路。渡口買賣都攤着,賣靈海底捕上來的巨蚌,蚌殼一開一合,露出裡頭大粒的明珠。小精怪在淺水邊嬉戲,偷偷踩住漂亮姑娘的裙擺。 渡口以水色為底、玉龍為圖騰的旌旗在風中飄蕩,一派和樂的景象。 我幾乎不敢抬腳,怕是一場幻境。
第二日的及笄禮真是十分隆重,侍女們來來往往給我梳頭更衣,剛回來那日姑母給我的烏珠已經做成額飾了,戴上去之後果真添一分尊貴。 九頭鳳鳥的車從洲主宮開始,車輦之中唯有我和姨母二人,而此刻,姨母卻主動往後退了半格。我詫異地看她,果然又收穫了她一句冷冰冰的嘲諷:「今日讓洲民都見見我們少主的臉。」 我在人群之中看見了許多認識面孔,晚爾爾也在其中,看着華貴的鳳鳥出神。我挺直背脊,任由珠穗晃動,心裡卻壓着一塊
魔族固然可恨,然而仙盟之中背叛出賣的人才尤為可恥。 孟盟主近來也極其在意仙盟形象的問題,便事事勞累用心,只是怎麼也比不上從前的仙盟罷了。孟盟主這個仙盟越做越爛,尤其是最近的戰績屢戰屢敗,早就引起大家不滿了,故而我到仙盟的時候,孟盟主正在訓場上給大家畫大餅。 來了不少的修真大門派和家族。 仙盟子弟連帶傷的都要被拖出來聽他又臭又長且不知所謂的講話。 當他講到等魔患停歇後仙盟會怎樣嚴懲魔族時,終於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