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陰商之鬼泣_第6章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彷彿是生了鏽的刀,遲鈍地劃過皮膚,還帶著涼氣。
身體傳來貫穿的疼痛時,我發狂似的大叫。
怪物一擁而上,死死地按住我。
我好像是一朵花,長在蜂窩旁。
蜂針刺破我,穿透我,舔舐花蜜,採取花粉,最後連根莖也要折斷。
第一個落在我身上趴著的蜂王告訴我。
他六十歲了,我是他採摘的第一朵花。
他說這是我的榮幸,乖乖聽話,他們會好好對我。
我不信,試圖逃脫。
他又說。
不聽話的小花,就要失去自由。
我的手腳被砍斷了,只能生活在腐爛的沼澤中,再也無力掙扎。
我孕育了新的小食人花。
一朵,兩朵,三朵......無數朵。
他們被蜂族擁護著,我聽見那稚嫩的聲音。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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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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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籠罩。
我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那汪清泉當中。
撲騰起身時,漣漪激盪,水滴落進我嘴裡。
是鹹的。
我低頭一看,彷彿見到那朵小花佝僂著身形。
而喚醒我的那句,「我想回家。」
早已重複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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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魂海,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守在屋子裡的鬼魂見我回來,自覺排隊走進鬼瓶。
林蕖正蜷縮在角落安睡。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副可怖的模樣,歷經磨難後生出的皺紋難掩她的堅韌,可能是過得太苦,她臉上的肉很鬆垮,嘴角是向下撇的,我第一次對她的年紀有了實感。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坐下,心臟傳來鈍痛。
那是設身處地的共鳴。
二十九年,十三個孩子。
原本錦衣玉食,被萬千寵愛嬌養大的富家小姐,在這如同死牢一般的村子裡,遍佈髒汙的茅草房中無聲地消亡。
在被碾碎的尊嚴下,希望徹底乾涸。
甚至死後,生來便攜帶的軀殼骨骼也要被分解,剝奪。
而那些源源不斷供養林蕖的怨氣,正是來自這些日日被人把玩的碎骨。
鎖靈陣將她的身軀封印在這,借魂力精氣反哺,以達成迴圈。
只要林蕖沒有踏入輪迴,陣法便永存於世。
可地府有規,殘破者需補全肉身,方能投胎。
這是專門為她設下的死局。
我眸光幽深。
沒關係。
等解決了兇器,幕後推手自會浮出水面。
我還真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值得對方籌謀幾十年。
只為一條人命。
......
「爹,小心些。」
茅草房外乍起的聲音一下子將我拉回現實。
林蕖被吵醒,茫然起身。
她定睛看了我幾秒。
隨後像是想起夜間的爭鬥,面上血色盡褪。
「大......大人。」
「我傷了您......」
林蕖神色惶恐,卻不似從前只會哭泣,即便因害怕而顫抖,也不曾彎下脊樑。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怨煞之力則被她徹底掌控,乖巧地收斂氣息。
我擺了擺手。
「無礙。」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無聲地起身,踏著鬼魅般的步伐穿牆而出,繞至兩人身後,高舉手掌,蓄力劈下。
兩聲悶哼過後,柱子和福長老重重摔倒在地。
林蕖追出來時,只見我將他們的靈魂抽出封存,抬起腳,把兩人踢進茅草屋內鎖好。
既然要弄清楚事情原委,那便不能坐以待斃。
這父子倆心思歹毒,妄圖傷害無辜之人假冒鬼魂,以此繼承族長之位。
那我不如順勢而為,先頂了他們的身份,瞭解內情。
經過昨夜,林蕖像是一塊石頭生出了七竅玲瓏心,還不等我有任何表露,她就施展幻術,變化成福長老的模樣。
「大人,我對他了解多一些,頂著他的殼子不容易出錯。」
我點了點頭。
她不懼曾經的苦痛,我若是強行關照,恐怕適得其反。
直至太陽初升,家家戶戶才傳出動靜。
村民收拾一番後,紛紛來到福長老家門前集合。
這顯然是他們昨夜商量好的。
我隱晦地瞟了林蕖一眼,隨後在她身前蹲下。
「出發!」
隊伍中有人高聲喊道。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前面。
還好剛才對那父子倆使用了搜魂術,不然恐怕剛出場就要被識破!
一群人浩浩蕩蕩朝著族長的下葬地走去。
據記憶,一個月前,族長逝世,山中突然有道士拜訪,他說受故人所託,來為族長舉辦喪禮。
如此大動干戈,想要召喚回林蕖的靈魂,也是道士提出,讓她與死去的族長合葬,到下面繼續伺候。
我眸中盡是冷意。
這村裡有一個算一個,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學語孩童,都曾高舉鐵錘揮舞,拆分林蕖的骨頭。
這也是為何,失去記憶的林蕖會對這股召喚之力產生強烈的恐懼情緒。
一路寂靜,約莫走了半個小時,我在一處深坑前停住腳步。
坑中放置的黑色描金棺材在一片紅霧中若隱若現。
我心下大驚!!
腦中有根弦突然崩裂。
恐怕召喚靈魂只是個遮掩的幌子。
煉養厲鬼才是這些人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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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我強壓下心中情緒,正打算發動傳音向帝君彙報這裡的情況。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回過頭,只見一個身著紅色道袍,留著山羊鬍的男人揮動著拂塵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