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子姐姐_第6章 奶奶喲呵了一聲
奶奶喲呵了一聲,只覺得驚奇沒想到老劉的媳婦竟然是買來的。
我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踉蹌的摔進了草垛上。
我扶著牆,拼命的憋嗓子,拼命的哽咽憋回去。
姐姐……
柳老師……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們,為什麼,是她們錯了嗎?
還是我錯了?
柳老師,我錯了嗎。
我一個抬頭,就可以看到月亮照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溫暖。
整顆心是如墮冰寒。
或許我真的錯了。
大錯特錯。
他們根本就不配有資格活在世上。
我為什麼要跑?
要死的,是他們啊。
恍惚恍惚,我倚在牆上,聽著遠處姐姐細微的嗚嗚聲,聽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明。
17
大約是又過了一週後,或許是柳老師一直聽不到我的訊息,擔心地找上了門來。
索性,媽媽就放出了我。
知道我要去見柳老師,拉著我的手警告:「少和你柳老師說些亂七八糟的,這回我和你奶奶都跟著你去報道!」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只要你們有命去。
甩開了媽媽的手,我去了主屋的客廳,在經過姐姐屋子的時候,我的腳步下意識一頓。
最後我還是沒敢掀開屋子的簾子。
去看看姐姐的模樣。
我怕我會受不住。
會接受不了。
柳老師看到我,頓時推開和她聊天的哥哥,熱切的握緊我的肩膀:「阮阮,怎麼大半個月不來找柳老師,過兩天你就要去學校報道了呀。」
「東西都收拾了嗎?」
我看了一眼在一邊朝我使眼色的奶奶,再看一眼表現不太自然的哥哥。
扯了扯唇角,我對柳老師安慰的拍了拍手。
「沒事,柳老師今天留下來吃頓午飯,以後可能很難再見面了。」
「我會想柳老師的。」
柳老師一愣,狐疑地點了點頭。
彷彿感覺到我的狀態不太對勁。
18
柳老師準備在家裡吃飯,我作為她的學生,理所當然的進了廚房開始做飯。
和柳老師認識了十年,可以說是我是被她一路帶起來的。
太瞭解她不喜歡吃什麼。
不喜歡吃土豆,黃瓜還有雞蛋洋蔥胡蘿蔔。
這些我都準備了,還從奶奶屋裡拿了幾包老鼠藥出來。
死吧,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一起下地獄吧。
就在我要撒了的時候,柳老師不知道何時從我背後出現,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臉色沉凝。
「阮阮,你……」
我一下子紅了眼睛:「柳老師,你別攔我。」
柳老師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了我很久,最後奪過我的老鼠藥。
「別鬧。」
我欲言又止,柳老師馬上捧著我的臉,在我耳邊悄悄的道:「待會,做道醉酒牛肉,用白酒,她們都不怎麼喝酒,酒量差,很快就睡死下去的。」
「然後,帶上你姐姐,離開。」
「聽懂了嗎?」
我眼眶染紅,手忍不住顫抖。
柳老師握緊了我的手,繼續安撫我:「十八歲的你,還有很多很多可能。」
「阮阮,請你帶著柳老師的夢想闖出一片天,好不好?」
看了柳老師很久。
最後我還是點頭了。
有了柳老師幫助下,很快,家裡一個個接著倒下去。
我收拾好了東西,把穿得亂七八糟的姐姐帶出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迷糊酒醒的哥哥。
哥哥看到我的行李包,轉頭就準備喊媽媽起來。
我一抽。
直接拿起一邊的水盆狠狠砸向哥哥。
一下。
「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可你卻一直冷眼旁觀,口口聲聲說你是我哥,你配嗎你配嗎!」
兩下。
「你攔不住!你攔不住!就是因為你,我和姐姐才會那麼痛苦!」
五下。
「憑什麼你能得到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而姐姐連體面的活著都不配擁有!」
一次比一次都狠,砸得他暈頭踉蹌地又摔了下去。
最後倒了下去。
可是動靜又吵醒了媽媽。
媽媽慢吞吞地有了轉醒的跡象。
我心一緊。
柳老師動作卻更快拿起杯子就往我媽媽的腦袋上砸去,對著我吼了一聲。
「還愣著做什麼!」
「阮阮,往前走,永遠都別回頭。」
我被柳老師一吼,拉著姐姐就跑。
我聽了柳老師的話,沒有再回頭。
19
可一切在等我到了BJ後,我把姐姐安頓好後。
卻先看到了一則舉國震驚的新聞。
山東如龍山的小山鄉村,全村中毒而亡。
一個也不剩。
兇手自首,竟是多年以前清北英文系失蹤的博碩連讀的高材生。
知道了柳老師現在在當地的拘留所等候一審。
我前去看她。
我和柳老師隔著鐵欄杆,四目相對。
好久,柳老師才對我笑。
「不是,讓你什麼也別管了嘛。」
我仍然看著柳老師,沉默不語。
緊接著,柳老師開始講起了屬於她的故事。
北京城戶口,父母事業成功,打小受著最好的教育,順順利利考上清北,成為博士生。
優秀,美麗。
未來都是那麼的美好,卻在一場深夜打車遇上了拐賣人口。
一切的美好從那天開始,都戛然而止。
最開始,那些男人讓她日夜住在豬圈調教她。
看她聽話,就放了她出來。
她要為兄弟兩個人生孩子才能苟活下去,結果一次逃跑,那個老頭把她打壞了身子。
不能生。
就替他們賺錢。
晚上,不同的男人進進出出她的屋子。
想死。
太想死了。
可她的父母怎麼辦。
轉機,就在村裡需要老師的時候,全村是她最有文化,就是依靠著這個,她得到了村委會的保護。
擺脫了豬狗不如的日子。
可她卻永遠不能走出大山,因為學校需要她,有人看著她。
最後她沒有辦法,選擇教育女孩子,希望女孩子能有出息,走出大山,幫她帶訊息。
可是這十年沒有一個女孩子能走出來。
考上的很多,但就是沒有一個女孩子有機會去讀。
男孩子倒是有,可她早就不相信男人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她早就不信了。
柳老師哭得泣不成聲,對著我哽咽道:「就在前不久,我終於拜託到了關係,幫我去打聽我父母,讓他們來救救我。」
「嗚嗚嗚……他們原來早死了,我的家早沒了。」
「他們當年為了找我,傾家蕩產,早早就死在了找我的路上。」
「我怎麼咽的下去這口氣。」
「阮阮,若不是在你身上看到曾經在大山裡掙扎的我一樣的影子,我或許也不會管你死活。」
「一起死了,最好了。」
我想抬手碰碰柳老師,可是隔著鐵窗,什麼也摸不到。
一股酸意湧上心口,連帶我的聲音都在哽咽。
「柳老師,沒有你的阻攔,現在在這裡哭的人,會是我。」
「哪怕你如此說,我對你仍然沒有恨,只有感激這些年你對我的照顧。」
柳老師最後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哭了很久。
我拍了拍袖子,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姐姐正眨著呆呆的眼神,看到我出來了,自己就跑了進去。
我誒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前。
姐姐捏著一朵小野花,站在了柳老師的面前,直到她察覺到姐姐的存在。
她紅著眼睛,緩緩抬頭。
姐姐把手裡的紅紅小花,舉到了她的面前。
笑得很燦爛。
「喏,送你花花~」
「謝謝你哦。」
柳老師愣了很久,一邊的警員幫著把姐姐的小花送到了柳老師的面前。
看著小花花好一會兒,柳老師破涕為笑。
「謝謝。」
「真的謝謝。」
在那之後,我在學校外租了個房子。
姐姐一個人住著,我還請了個護工照看她。
隨著時間推移,獎學金的錢很快就花完了。
可很快,我靠著自己參加比賽,參加兼職設計,靠著一路努力。
姐姐也努力積極配合治療。
畢業工作的第五個年頭,在我買了房有了車之後,姐姐的神智慢慢開始有了變化。
最起碼不用像看五歲孩子那樣子看她了。
其實就這樣也挺好的。
過去,之於她很痛苦。
上半輩子,是姐姐一直在守護我。
下半輩子,就讓我來守護你吧。
姐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