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子姐姐_第5章 14日子很快到了姐姐的大喜日子
14
日子很快到了姐姐的大喜日子。
一早起全村的親戚都趕過來幫忙，姑姑婆婆們也跟著幫我姐姐開始梳妝新娘發。
姐姐稚嫩青春的小臉被粉撲地紅潤紅潤的。
大紅花別在頭上，有多俗氣就有多俗氣，身上穿的紅色旗袍聽說是賀家去鎮上特地買回來的。
村裡的姨婆都笑眯眯說，以後賀家就是個疼媳婦兒的婆家。
姐姐嫁過去要享福了。
我拿著一根很細尖鐵籤子在姐姐的房間門口站了很久，姨婆給姐姐梳頭，我就喊了一聲。
「姨婆，我奶奶喊你幫忙。」
姨婆不疑有他，立馬叮囑我幫著盯著我姐姐，不要讓她亂跑。
我連忙應聲好的。
看著阿婆走了之後，我幾步蹲在了姐姐的面前。
把手裡的鐵籤子插進發髻上，用著大紅花擋住痕跡。冬天冷，
姐姐歪著頭呆頭呆腦的玩著鐵籤子。
我捏緊了姐姐的手，小心翼翼的囑咐：「姐，你聽我說，一定要去老地方等我好不好，然後你跟我走。」
「我們會到一個哪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
「到那個柳老師說的，把女孩子也當個人看的地方，姐姐所以你一定一定要配合我，曉得不？」
姐姐彷彿聽不懂我的話，只覺得頭上的細籤子扎得她不舒服，鬧著要拆下來。
我著急晃了晃她，選擇換另一個說法：「我們玩遊戲！」
姐姐眼兒一亮，這才願意乖乖聽我繼續說。
15
賀慶國領著一大家子親戚要接新娘子的時候，穿得一身西裝革履，看著有一回的人模狗樣。
可我還是覺得他醜。
非常醜。
他那迫不及待想要抱我姐的樣子，更讓我犯惡心。
婚禮從白天鬧到了夜晚，賀家人大興酒席的時候，我就偷偷地溜回家，把一早就準備好的行李書包扛在肩上。
摸黑去了後山。
小時候，媽媽奶奶經常要把肉藏著給哥哥吃。
我餓得難受時，半夜姐姐就會摸黑帶我到後山。
抓兔子，抓竹鼠，抓螢火蟲，這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回憶。
我坐在石頭上等著姐姐。
通知書上回在老師那邊已經要了回來，還跟她借了點錢，能熬過最艱難的時候的。
只有獎學金到手之後，那生活就有保障了。
我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難熬……
手錶的時間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我才在黑漆漆的山路邊看到一抹暗黑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往我這邊跑上來。
我驚的一下子把手電筒打在她的身上，姐姐衣衫不整頭髮好像被扯得亂亂糟糟的，但是一看到我，就對我咧嘴一笑。
「妹，妹妹……」
「姐姐來了。」
此時此刻的我還不知道姐姐做了什麼，才這樣踉踉蹌蹌來到我的身邊。
三個多月後，我才知道這個時候的姐姐，是把侵犯她的所有人都扎瞎了眼。
她一路跑。
別人一路追，有人拉著她手問她要跑哪裡去的時候。
姐姐只會說：「答應好的，遊戲，答應好的。」
「不能食言，不能……」
然後就跑得不見人影。
但這時，我哪怕什麼也不清楚，但眼眶裡卻冒出一股熱意在凝聚，衝到姐姐面前幫她理理好頭髮。
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廢話，我背起書包，把早就藏好的腳踏車拖了出來，讓姐姐坐在我後座上，一路拐到公道上。
晚風陣陣吹，彷彿我們已經有了自由。
我問姐姐身上怎麼回事。
姐姐懵懂地搖頭，手在背後攥著我的衣服很緊很緊。
「我不知道……」
「奶奶說，這是鬧新房，要高興……」
「可是他們身上都好臭，好幾個叔叔伯伯把我壓著，賀叔也被人騎馬，說是結婚都這樣，妹妹，這樣不好玩。」
「他們咬人好疼。」
我吸了吸鼻子，感覺眼睛好疼，心腔裡有一股氣怎麼也散不下去。
想要安慰。
卻發現姐姐已經靠在我的背上，眯著眼睛，感受這微微晚風。
對啊，我們很快就要自由了啊。
腳踏車騎了兩天，終於來了鎮上，我拿著和姐姐身份證去買車票。
大巴車轉到了大城市。
一路車途的風景，簡直是要把我眼睛都給撩亂了。
原來這就是柳老師說的，外面的世界。
沒有山窩窩，沒有隨地吐痰，這裡的樓高高的，這裡的人穿得乾乾淨淨，做什麼都會說，謝謝你和對不起。
我喜歡這種感覺。
拉著姐姐問，我眼底彷彿閃著星星：「姐姐，你喜不喜歡外面？」
姐姐沒說話，可是我沒有漏掉她因為看到沿途飄在天空的氣球的欣喜。
姐姐也喜歡。
16
我們是在北京火車站被我媽媽讓人逮回去的。
媽媽帶了很多親戚就守在火車站。
「就知道你要跑肯定是往這裡跑，你這個小賤蹄子翅膀硬了就想飛了，還把你姐姐帶走！」
「哎喲喲我真的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把你養那麼大，到頭來你儘想著恩將仇報！」
在奶奶和媽媽捶胸哭嚎下，我和姐姐被一群親戚揪著又坐回了大山的火車票。
姐姐呆呆隨著所有人安排。
可是我沒看漏。
姐姐眼裡的晶瑩。
好悲傷。
心口像是有人砸了一下，我看著面目猙獰的媽媽，戳著我腦門罵賤種要飛的奶奶，還有圍著我們不放，唸叨我白眼狼的親戚們。
陡然生出了恨意。
媽媽啊，如果當初那麼不想要我們的話，何必生呢。
回去之後，媽媽就讓人把我關進小黑屋裡，落鎖那天，奶奶在門口啐了一聲。
「要死哦，你就是想獨吞那十五萬獎學金，我告訴你，沒門！」
「等開學的時候，我和你媽媽就和你一起去學校，跟著你一起住宿舍裡，你什麼時候把錢拿到給我們，我們再走。」
「我就死盯著你，你休想敢吞我乖孫的錢，tui！」
之後，每天只讓哥哥透過窗戶送飯。
小黑屋裡光線不足，住久了人就有點驚弓之鳥，迫切地想了解外面的一切。
我在哥哥又來給我送飯的時候，緊緊攥住他的手。
在窗戶裡露出了半張臉，髒兮兮的。
「哥，哥哥……姐姐怎麼樣了，媽媽沒有把她怎麼樣吧？」
哥哥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然後甩開了我。
責怪我。
「二妹會跑全是你的主意是吧，你知不知道賀慶國和幾個叔叔都被二妹扎瞎了一隻眼，這婚事也就吹了，甚至得罪了人家，咱們家面臨了八萬的賠償款。」
「二妹現在會遭這種事情，完全都是你的錯！」
我愣愣的看著哥哥。
是……
我的錯嗎？
我一心想要帶姐姐離開，是錯了嗎？
緊接著，哥哥嘆了一聲走。
只含糊不清的跟我說：「別以後怪我沒說，你晚上自己看吧，這種事情真的是沒有辦法的。」
「我也攔不住！」
聞言，我立馬不安了起來，一整天都在想姐姐，從窗戶邊上愣愣看著姐姐的屋子發呆。
深夜的時候，我失眠地翻來覆去。
姐姐裡屋傳來低低嗚嗚聲，這回被我聽得一清二楚，我一下子坐了起身，著急去看怎麼回事。
只見，姐姐的屋子裡好幾個身影晃動。
奶奶就扶著柺杖站著。
時不時有人出來，又時不時有人進去。
進去的人會塞奶奶一兩張紅色的錢。
有個眼熟的，我們都要喊他叔叔的男人扯著領子走了出來，和奶奶沒事人一樣搭著閒聊。
「生意不錯吧。」
奶奶笑眯眼。
「還是你想的好法子，不然我上哪去賺賠償款哦，沒想到這傻孫女還能這樣賺錢。」
叔叔大笑，對著我奶奶搖了搖手。
「哎喲，這是你沒見識了吧。」
「早十年前，咱們村就有人幹過這種買賣，就好像是劉老頭買的媳婦吧，買回來不能生，可是長得賊漂亮還有文化，老劉就讓她媳婦幹這種買賣。」
「不過後來她命好，村要建學校，需要老師，她就去當老師了，背後有村委會那些人保著，也沒人敢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