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花店:消失的第七朵玫瑰_第2章 鈴蘭手鏈
第2章 鈴蘭手鍊
法醫室的燈光白得刺眼,像是能把人心裡所有的陰影都照出來。沈梔站在解剖臺前,手指緊緊攥著大衣口袋裡的薰衣草香包——那是她每次面對死亡時的護身符。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她不願去分辨的氣味,冷氣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是某種警告。
林小夏躺在那裡,安靜得像是睡著了。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勒痕和手腕上的淤青,她看起來真的只是睡著了。她的長髮被梳得很整齊,蓋住了半邊臉,露出的那半張臉還帶著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死亡時間大約在72小時前,”法醫是個中年女人,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她掀開白布,露出受害者脖子上的勒痕,“用的是某種細繩,可能是...花藝用的麻繩?”
沈梔的呼吸停滯了一秒。花藝麻繩。她店裡就有,而且昨天剛用完最後一卷。這個巧合讓她的胃部一陣絞痛。
江硯站在她身邊,比平時更加沉默。他的風衣已經換過了,現在是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襯得他的輪廓更加銳利。“沈小姐,我需要你確認一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死者,“她手腕上的手鍊,是你店裡的嗎?”
沈梔的視線落在林小夏的右手腕上。那裡有一條銀質手鍊,吊墜是鈴蘭花的形狀。鈴蘭。她記得這個訂單——三個月前,一個女孩來店裡,說要訂一條能“記住重要時刻”的手鍊。
“是我做的。”沈梔的聲音有些發抖,“鈴蘭的花語是...迴歸幸福。”她的手指懸在手鍊上方,不敢真正觸碰。鈴蘭吊墜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極其精細,邊緣處有些磨損,像是被經常撫摸。
法醫推了推眼鏡:“手鍊的扣環有些奇怪,像是...被強行扯開過。”她指著連線處,“看這裡,金屬有輕微的變形。”
沈梔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看見林小夏站在花店裡,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女孩的手指撫過鈴蘭吊墜,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我想記住這一刻,因為...我可能回不來了。”
“沈小姐?”江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沈梔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我需要看看她的手機。”她說,聲音比她想象的還要堅定。
江硯和法醫交換了一個眼神。“手機在物證室,”江硯說,“但我們需要你的指紋才能解鎖。”他頓了頓,“她的緊急聯絡人是你。”
這個資訊像一盆冰水澆在沈梔頭上。她的緊急聯絡人?她們只見過三次面——一次是訂手鍊,一次是取貨,第三次就是...三天前的那個雨夜。
物證室比解剖室暖和一點,但那種壓抑的感覺更重了。沈梔坐在桌前,看著技術人員把林小夏的手機放在她面前。手機螢幕已經碎了,裂紋從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像是一張破碎的蜘蛛網。
“最後一次通話記錄是三天前的晚上九點,”技術人員說,“通話時長47秒。”他看了看沈梔,“是打給你的。”
沈梔的手指懸在螢幕上,突然不敢按下去。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在花房待到很晚,因為那朵黑玫瑰突然開始枯萎。她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但對方沒有說話,只有雨聲和...某種像是嗚咽的聲音。
“我...我不記得了。”沈梔撒謊道。她記得很清楚,只是不願承認。
江硯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雨水的氣息。“沈小姐,”他的聲音很低,“你認識林小夏,對嗎?不僅僅是顧客和店主的關係。”
沈梔的喉嚨發緊。她確實認識林小夏,但不是在花店裡。是在...三年前的一個心理諮詢室。那時林小夏還是個大學生,因為長期被跟蹤而尋求心理幫助。而沈梔...沈梔是那個跟蹤者的妹妹。
“我們走吧。”沈梔突然站起來,“這裡讓我不舒服。”
江硯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牆壁映出他們的倒影——兩個同樣疲憊的人,被同一個秘密壓得喘不過氣。
“你住在哪?”江硯問。
“城西。”沈梔說,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公寓就在花店樓上。這個謊言太明顯了。
江硯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我送你。”
沈梔的公寓比花店還要小,但更加溫馨。牆上掛滿了乾花標本,書架上擺著各種植物學書籍和相框。江硯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停留了很久——那是沈梔和一個男孩的合影,兩人站在一片薰衣草田裡,笑得無憂無慮。
“我弟弟。”沈梔輕聲說,“三年前失蹤了。”
江硯的表情變了。“林小夏的哥哥?”
沈梔點點頭,走到窗前。雨還在下,但小了很多。“他叫沈遇,是林小夏的心理醫生。”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林小夏被跟蹤,沈遇負責她的案子。然後...他們都消失了。”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重。江硯走到她身邊,兩人一起看著窗外的雨。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江硯問。
“因為你是警察。”沈梔苦笑,“而我...我已經不相信警察了。”
江硯沉默了很久。“那個跟蹤者...找到了嗎?”
“沒有。”沈梔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隨身碟,“但林小夏在失蹤前給了我這個。她說如果三天後她還沒回來,就把這個給你。”
江硯接過隨身碟,手指微微發抖。“裡面是什麼?”
“我不知道。”沈梔說,“但我猜...是她哥哥留下的東西。”
江硯把隨身碟放進口袋,突然靠近沈梔。“沈小姐,”他的聲音很低,“你弟弟...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無數次,每次的答案都是絕望。但此刻,在江硯的眼睛裡,她看到了某種...希望?
“我不知道。”她重複道,但這次聲音裡帶著顫抖。
江硯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臉色越來越凝重。結束通話後,他轉向沈梔:“法醫剛剛發現,林小夏的指甲縫裡有一些花粉。”
“什麼花粉?”
“黑玫瑰。”
沈梔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她花店裡的黑玫瑰,全世界只有七株。而現在,其中一株出現在了林小夏的死亡現場。
“沈小姐,”江硯的聲音很嚴肅,“我需要你帶我去花店的密室。”
沈梔的心跳加速了。花店的密室...那是她從不讓任何人進入的地方。那裡藏著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弟弟失蹤那天的監控錄影。
“我不能。”沈梔說。
“你必須。”江硯的聲音不容拒絕,“因為林小夏的手機裡最後一條簡訊,是發給你的。”
沈梔的呼吸停滯了。她突然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林小夏離開花店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如果我死了,記得看第7號監控。”
第7號監控。花店裡有六個攝像頭,但沈梔知道,林小夏說的是那個隱藏的第七個。
那個攝像頭,正對著黑玫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