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也有暖意_第7章 湘湘姐家裡好暖和
「湘湘姐家裡好暖和，比我家暖和多了！」
聽他這麼說，我竟有點慚愧。
王奶奶則是有點擔心，擔心他們一家過來，我們的食物會不會不夠吃，煤炭會不會不夠燒。
我媽寬慰王奶奶的時候，我去拿了兩套羽絨服和羽絨褲給王爺爺王奶奶，另外還挑了一件大的羽絨服，讓王奶奶給小蛋改成小尺寸的。
王奶奶不好意思：「我們有過冬的棉衣呢，這麼貴的新衣服，還是留著吧。」
「天氣太冷，萬一出門，以前的衣服扛不住，都這個時候了，您就別跟我客氣了。」我把衣服放在了炕上。
王奶奶滿眼淚花，抓著我的手半晌沒說出話來。
大家收拾好歇下，那一晚我卻沒睡著。
前世被人活吃了的噩夢並沒有散去，黑暗籠罩的末世之下，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化身惡鬼。
如今境況，我們一家不能獨善其身，我要活著，和大家一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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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喇叭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村裡組織每家青壯年男丁去村委會，討論晚上巡邏的事。
極寒冬日，人冷得受不了，林子裡的野獸也受不了了，他們找不到吃的，勢必會再來村裡，尤其是狼這種記仇的動物。
我和我弟出門時還用貨車拉了20噸煤和20箱防災專用蠟燭，冒著尖的一小貨車煤拉到村委會時，勇叔都震驚了。
季伯伯還得跟他解釋：「這倆孩子危機感意識比較強，10℃的時候就跟我問買煤的事兒了，今年這天氣太邪乎。」
大勇叔恍然大悟，又誇我和我弟有魄力，誇得我們有點不好意思。
「季伯伯，這些煤你們看著分了，但別說是我們家給的吧。」我說。
季伯伯知道我的顧慮，點點頭：「行，但是你們拉過來的這些東西都要記賬，等緩過來，得給錢。」
他是黨員，嚴格遵循不拿百姓一瓜一棗。
村委會給村裡男人們安排了分組巡邏，年輕人們平常大部分務工在外，正巧趕上麥熟回來割麥子，不少人被大雪攔住，如今統計竟然有六十四個人。
他們八個人一組，分了八組，四組一班，輪替晚上值班。
分完組回來，我弟還帶了季伯伯給的報警器，我家距離林子近，是野獸攻擊的第一個目標，有了這報警器方便求助。
我又讓我弟裝了50箱暖寶寶和20箱白酒送到居委會，給這些巡夜的男人們取暖用。
季伯伯都給記了賬，我也沒攔著，這種時候了，不想矯情。
晚上，王奶奶用大羽絨服給小蛋改了小羽絨服和羽絨褲，小蛋高興地跟我轉圈顯擺。
明明危急還沒過，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突然沒那麼緊繃了。
晚上問我媽晚上吃啥，我媽想著我弟晚上巡夜，準備做熱乎乎的羊湯。
「哎呀，我們喝粥就行了，別管我們的。」王奶奶又坐立不安了。
我說我們糧食準備得很多，她總是覺得我們從城裡回來，哪有當地人糧食多，生怕給我們吃光了。
直到她從窗戶看到我弟從雪地裡扛回來半扇羊和一盆羊雜，頓時眼睛瞪大。
「湘湘姐家還有好多零食呢！」
小蛋拉著王奶奶去了儲物間，裡面是我重新填滿的食物和飲料，雖說是半年的量，也讓王奶奶大吃一驚。
「我們兩口子動作慢，麥子都沒收完就大暴雪了，還以為過不了這個冬天呢。」王奶奶抹了一把眼淚。
「過得了，咱們好好活！你看季伯伯和村委領導不是一直顧著我們嘛，國家也不會不管我們，扛過去，以後都是好日子。」我說。
「我還要上學呢。」小蛋也仰起頭。
「是，小蛋還得上學呢！」我應著。
我不知道這不見陽光的寒冷黑暗還要持續多久，但現在，我彷彿沒有一開始那種向死而生的無力和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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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年底，雪依舊時不時下著，狂風不停，氣溫依舊持續下降，現在已經到了，70℃。
這個溫度，狼都不敢出來，人們也儘量居家窩著。
我和我弟商量，留夠了我們六個人兩年的消耗後，斷斷續續把東西送到了村委會。
季伯伯和勇叔也習慣了我們送東西過去，我們把車往院裡一停，他們兩人一個清點，一個記賬，那賬本，滿滿當當記了十多頁。
「沒了，省著點用。」我朝季伯伯揮揮手。
大勇叔『嘿』了一聲：「你倆可真是悄摸摸幹大事啊！」
我弟笑著撓了撓頭，拿出一包牛肉乾給大勇叔：「我媽剛做的，你給曉曉帶回去吧！」
大勇叔瞪眼：「嘖，老子沾上閨女的光了。」
說著，拿了一塊牛肉乾塞嘴裡。
旁邊季伯伯就有點酸了：「怎麼我就沒這閨女命呢！」
說著扭頭問我：「湘湘，你看我家季恆怎麼樣？」
我沒忍住笑了：「季恆才十五。」
季伯伯嘆了口氣。
我弟趕緊又拿了一包給季伯伯：「有你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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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我弟把平板電腦拿出來，挑出下載好的去年的春節晚會。
平常春節都不看，現在我們看著看著都熱淚盈眶。
一邊看著春節晚會，我們圍坐在壁爐邊上，我媽和王奶奶包餃子炒菜，我和王爺爺打下手，我弟帶著小蛋去儲物間選零食。
我媽和王奶奶做了六個菜，我們邁過這個極寒的年，努力地活著。
零點剛過：「砰！的一聲，煙花在黑夜炸開隨後，村子裡的燈突然亮了。」
我們愣了一下，出去看，遠處的村子也放了煙花。
「快看，那邊村子的燈亮了！」我弟突然驚呼一聲。
我們聞聲看過去，那邊的村子陸陸續續有了亮光，我趕緊拿來望遠鏡，更遠處的村子也亮了，是來電了！
國家電力恢復了！
村裡人也意識到這一點，寧靜的夜裡，歡呼聲不斷響起，我媽和王奶奶靠在門邊，已經淚流滿面。
年後，慢慢的網路也恢復了，天氣還是陰濛濛的，但沒有那麼苦寒。
三月中旬，運送物資的車到了我們村，清點人數後，物資送到每家門口，聽說，我們村是他們送的，唯一沒有人員傷亡的村子。
季伯伯和大勇叔相視一笑，笑著笑著倆人就哭了，摟在一起眼淚鼻涕擦了對方一身。
沒眼看。
國家被嚴寒重創，各處都要恢復，我弟和曉曉自告奮勇去了城裡幫助城建，我繼續守著家裡的老小四口。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一直到第三年的三月。
清晨，我媽的一聲尖叫把我從睡夢裡強扯了出來。
「太陽，出太陽了！」
我快速起身穿衣服走出屋子，金燦燦的陽光灑向大地。
極寒的一年半，我再一次見到了陽光。
村委會旗杆上的紅旗在萬丈光芒中飛舞，我們越過漆黑嚴寒，向陽而生。
隨後溫度也開始回升，極寒終於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