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也有暖意_第4章 我點開外面的監控畫面
我點開外面的監控畫面，看到小舅一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門口，用力地砸我家大門。
「姐，我是寶勝，趕緊給我開門！」小舅大吼。
我扭頭，沉著臉看向我媽。
我明明一再叮囑，不要告訴別人她回了老家！
我媽被我看得有些心虛，跟我解釋：「哎呀，我之前在醫院照顧你外婆，有事出門都會跟你小舅知會一聲，習慣了。」
看我不說話，我媽又小聲道：「要不，先讓他們進來，等雪停了再讓他們走？」
我媽知道我不待見小舅一家。
「這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他們進來怕是就不走了！」
「可那是你舅舅啊。」
我媽一臉為難地看著我和我弟。
那是她的弟弟，就像我和我弟的關係一樣。
可又不一樣。
「他跟我們不是一條心的，外婆生病時，他們不願照顧，能躲就躲，交費時總說沒錢。」
「結果被咱倆撞見他們在高階餐廳給表弟過生日，你都忘了？這種貪得無厭的，讓他們進來就是引狼入室。」我攥起拳頭。
要不是他拖著不給外婆看病，外婆也不至於過不了春天。
被我這麼一說，我媽也不說話了。
「給他們幾個自熱火鍋和兩袋暖寶寶，讓他們走吧。」我弟開口。
這倒是在我的接受範圍內。
可還不等我答應，小舅先炸了。
「混賬東西，老子過來找你們是給你臉，你敢這麼打發我們！」
小舅破口大罵，隨後就是『砰』的一聲，什麼鈍器砸在了門上。
我媽嚇得一哆嗦，我趕緊扶住我媽，示意我弟去拿傢伙，這時，村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
「外村人，你們這種行為是在破壞我村村民的個人財產，限你們儘快離開，否則依法承辦！」
是季伯伯的聲音。
這個時候，風雪雖大，卻也並不至於秩序崩壞，小舅被唬住，罵罵咧咧停了手。
「你們讓我進去，我可以不跟你們計較。」小舅警告。
「外婆去世後，我們兩家也沒什麼好來往的了，不可能讓你進來，要麼你們現在就走，要麼我給村委會打電話求助。」我心裡有了點底。
見識過末世人心險惡，我現在絕不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
小舅在門外跳腳罵，我媽聽不下去，轉身回了屋，片刻，我弟把幾盒自熱火鍋和兩袋暖寶寶隔著牆扔了出去。
「走，掃雪去！」
我弟把除雪機給我推了過來。
除雪機一開，蓋住了小舅一家的罵聲，等我們清理完院子裡的雪，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回屋，我媽正坐在壁爐前，還在抹眼淚。
讓她把親弟弟一家關在門外，對於她來說，的確殘忍了些，大概是覺得對不起外婆吧。
我猶豫了一下，過去抱住我媽，用盡量平靜的語調，跟她說了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
我不是想讓她心疼，而是讓她明白，惡劣的末世之下，人心能有多兇惡。
我媽瞪大的眼睛更紅了，絲毫不懷疑我是不是在編故事，一把抱住我。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她哭著摟緊了我。
7
氣溫下降得很快，第十天清晨，溫度已經到了，52℃。
電在半夜斷的，訊號也沒了，應該是被大雪和大風吹毀了訊號塔。
我和我弟吃完飯出去掃雪，這時，頭頂傳來『嗡嗡』的聲音，抬頭，看到一架不知從哪裡飛來的無人機正在我院子上面飛著，上面掛著一些吃的和兩包暖寶寶，見我們出來，朝我們飛了過來。
麥收的季節，農村這個時候基本都不會缺糧，我想了想，朝無人機擺了擺手，無人機轉了一圈，朝我家後面飛去了。
我家後面住的是王爺爺和王奶奶，兩個老人帶著五歲的孫子小蛋，我拿著放大鏡，看到王爺爺把暖寶寶和糧食取了下來，無人機在我們周邊又轉了一圈，飛走了。
我看著無人機離開，彷彿應激一樣，心裡莫名緊張，我沒要暖寶寶，會不會透露給對方我取暖材料充足的資訊？
8
暴雪的第十五天，溫度已經下降到，60℃。
我和我弟依舊在除雪，之前的無人機又飛了過來，這一次，上面沒有食物和暖寶寶，而是一張紙條。
小蛋發燒了，問我們有沒有退燒藥。
我捏著紙條，半天沒說話。
我弟進屋拿瞭望遠鏡，朝王爺爺家方向看了一會兒，又湊過來。
「姐，你看村子裡各家都還冒著煙，這會兒剛收了麥，大家都不缺糧食，每家四周也有樹林，不會沒柴，王爺爺家是特殊，上次跟你回來，我記得村裡是有衛生所的，要不是外面雪太厚過不來，村委會不會跟我們要藥的。」
無人機是村委會的，斷網後這幾天時不時在村子裡盤旋，方便村民求助。
我轉身，看到前幾天季伯伯送來新磨的白麵和蔬菜，又想起小時候王爺爺每次進樹林抓了兔子，總會叫我和我弟去吃兔肉……
我用力閉了閉眼，轉身進去。
再出來，我把一個小袋子掛在無人機上，裡面除了布洛芬混幹懸混劑，還有一些消炎藥和治療腹瀉的藥物，我在紙條上寫好了用法和用量，一併放在了袋子裡。
無人機離開，我拿出望遠鏡看向王爺爺家，我們兩家距離三百多米，能看到王爺爺家堂屋燒著的爐子，裡屋，王奶奶用被子裹住小蛋抱在懷裡，一邊哄，一邊抹眼淚，無人機到了，王爺爺拿到藥，衝我家的方向磕了個頭。
「哎喲，這可使不得！」
我媽驚呼一聲，意識到王爺爺聽不到，拿下望遠鏡也抹了一把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時不時拿望遠鏡觀察著王爺爺家，第三天，小蛋下床了，跟著王爺爺去院子裡搬柴火，看來是好了。
9
雪無聲地飄著，像我們此刻的日子，悄無聲息，寂靜得讓人發慌。
晚上，我被監控警報吵醒的。
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快速去看監控，就見我家大門外有七八個人，其中一個正在爬牆。
我家牆院外層，一米五以上都有鐵蒺藜，那人爬上沒多高，被鐵蒺藜扎得哀嚎一聲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