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自救指南_第4章 婉瑩
“婉瑩,我想你……我想瘋了你!”
熾烈的氣息撲面而至,滾燙的像將我裹在一片滾滾的熱霧裡。我雙眼迷離,看不清眼前的人,卻也知道是誰。
我笑著拍他臉:“你不是有好多女人?”
他猴急的連聲音都發顫。
“縱然我與她們在一起,可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只有你!”
我冷笑,只覺得他這話說的叫人噁心。
正欲推開他起身,只聽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偏殿的門被推開,太子由侍人扶著站在那裡,看到三皇子握在我腰間的雙手與褪去一截的長裙,臉色煞白。
他的身側,是梁妃。
梁妃一臉捉姦在床的得意,冷笑:“賤人!我就知道你們兩人不乾不淨。”
我慌忙爬起,才要下地,不料踩著衣裙,跌跪在地,碰疼了腳背還未痊癒的傷口,疼的‘嘶’了一聲。
太子猛地上前,將我擁起,護在懷裡,以長袖掩住我衣衫不整的身體。
梁妃看的生氣,怒斥:“桓兒,你何必在意賤人!如今既撞破姦情,現在就隨我一道去回了陛下,看他如何處置!”
“母妃!”
太子鮮少生氣,除了不外露的精明,他任何時候都是笑意盈盈,一派和氣。如今,卻用最冷冽的語氣喝止了自己的母親。
梁妃很是詫異,更多的是不解。
“桓兒?你……母妃之前告訴你你不信,如今事實就擺在眼前,難道你還要騙自己?”
“兒子不介意。”
太子抱著我,直直站起,淡淡盯著梁妃的眼睛,一字一句。
“兒臣不管她心裡有誰,是否和別人有姦情,她都是兒臣永永遠遠的太子妃,兒臣勸母親,死了這條心,因為兒臣絕不會回心轉意,去娶別人。”
梁妃氣的面目猙獰,指著我的鼻子怒吼:“她會害死你的!”
太子無情的打斷。
“兒臣寧遠死……也不想再錯失一次。”
11
太子抱著我逃離,不管別人如何看待自己,更不怕別人知曉他根本沒病。
我愧疚羞憤交織,淚流滿面,看著他因焦急而擰起的眉宇,簡直有尋死的心。
他洞見了我的羞愧,目光變得柔軟憐惜,不斷低眉來貼我的臉,舒緩著氣息不住的安慰:“沒關係,婉婉,沒事……”
太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帶著我離去,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沒病。我破壞了他的一切。“陛下會不會怪罪你?”
我很擔心,愧責不已。
“我嫁給你的第一天,就出賣了你。”
他毫不在意,只是不斷擦拭著我落下的淚,就彷彿那是他心頭滴下的血,令他焦灼,讓他痛心。
“沒關係。”
“不,有關係。”
我們還沒到東宮,陛下就派來了人將我們阻攔。
太子將我護在懷裡,禁軍統領開啟車門,神情凝重的回稟。
“殿下,將軍府有動靜。”
太子摟我的手臂一凝,十分詫異,今日的捉姦本是一場意外,可將軍府卻恰恰在這個時候有了動靜。
禁軍統領看向我,眼裡一片冰冷。
“想必,大將軍早知殿下無病。”
我猛然驚覺,當日三皇子那般表現,並非不信!只是表現的不信!
他料定太子就在暗處,所以表現的根本不相信他沒病,實則只是表演給太子看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轉頭他便去將軍府,提前了他們的行動。
“殿下……”
我惶恐不已,揪住太子的袖子,他修長的指節蒼白而冰冷,撫上我的臉,目光深邃,好像想要記住我最後的樣子。
“婉婉,聽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記得保全自己。”
他接過侍衛遞來的長劍,靜靜望著我,取下了頸間那枚從不離身的羊脂玉遞進我手裡,餘溫仍在。
我不肯要,我不想讓這一切變得像一場道別。他明白我心意,遞給我一個肯定的眼神,卻絲毫未使我安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要離去。
但此時此刻需要他的,不只有我,還有天下人,還有皇城內成千上萬的生命。有他的父親、母親,也有我的父親、家人。
12
宮裡一片肅靜。
侍衛們將我送去了養心殿。
皇上獨自一人待在那裡。
看到我,他很詫異。
他望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起的小雨,忽而勾起唇,淺笑的樣子,像極了太子。
“怪不得芸兒說不喜歡兒子,如此生死之際,他只送了媳婦來這裡。”
太子在外面拼命,他卻一個人躲在這裡,我多少有點生氣,嘟嚏:“豈知不是母妃不肯來這裡陪你?”
他愕然,卻跟太子一樣好脾氣,笑意盈盈,看我的眼神多幾分讚許。
“不錯,你比我更瞭解你的母妃,她是這樣的脾氣。她一定想著,兒子在外面拼命,她有何臉面陪一個負她一生的人,躲在這裡。”
瞧著天上攏聚在一起的烏雲,我的心也如同沉暗的天際。
“陛下,我們有幾分勝算?太子……他會不會死?”
他看上去很輕鬆,卻也只是看上去。
他望著烏雲密佈的青冥,幽幽雲:“如果敗了,不僅他會死,朕也會。”
“但你不會。”
他回頭:“阿梧喜歡你。”
“三皇子……他會做皇帝?”
皇上點頭,眼神變得幽暗。
“對,他會做皇帝,做一個……和我一樣的傀儡皇帝。”
他苦澀低眉,自嘲般的低語:“世間之物,怎樣得來,便會怎樣失去。”
我恍然想起,當年皇帝並不是太子,他是七皇子,因為娶了皇后,仰仗著大將軍戰功赫赫才一路青雲登頂。
所以才備受挾持,不能自已。
如果三皇子宮變成功,那他就會是另外一個受慕容家擺佈的皇帝。
“所以,朕希望桓兒能做皇帝,朕讓他裝病,保全自己,保全他的母親,靜待時機,只差一點,差一點我們就能說服西涼王入京對抗慕容一氏,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走漏了訊息。”
我侷促的捏住衣襟,難道真的是我釀就了敗局?
皇帝嘆息:“不怪你,桓兒知道有這樣的風險,畢竟你和阿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只是,他終究不忍心一錯再錯下去,不忍心成為你今後痛恨的人,所以才求朕指婚,即便冒險,也想要留住你。”
也就是說,他明知道我會走漏訊息,也還是要求皇帝指婚?可是……我們根本都沒見過幾面。
“是不是很不理解?”
我淺淺點頭:“是。”
皇帝輕笑:“這便是愛這個字的玄秘,恰如朕當年第一眼看到你們的母妃,明明就是個不起眼的侍女,怎就愛到了骨子裡?”
說著,他的眼睛泛起了猩紅的血絲:“也就是這一愛,才釀就了今日的腥風血雨。
……”
“可即便知道,也沒有就此不愛的道理。”
門外,沉重的腳步聲連成一片,帶著鎧甲金屬碰撞的聲音。
守門的太監在外面阻攔,緊接著是侍衛拔劍,鮮血淋漓,染紅了窗紙。
轟隆——
養心殿的大門被撞開,一個挺拔的身影身著玄甲,逆光而立,靜靜盯著這裡。
他身後計程車兵整齊劃一的退至兩邊,他手握劍柄,踏進殿裡,一步一步向前。
“你果然在這裡,可見,他真的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