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的新娘,換人吧_第2章
——因為不是溫晴,所以不管是阿貓阿狗還是宋由音,都行。
‘將就。’
我忽地想起網友的這句評價,心底被鈍刺狠戳。
偏僻入裡,無比貼切。
讓我連為自己辯駁一句都不行。
周宿在洗漱,他的手機時不時亮起。
此前他從不介意我檢視手機,因為問心無愧。
而我也從未看過,因為自以為對他足夠了解。
可現在,不斷閃爍的螢幕,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連我和周宿相處這麼久唯一學來的沉穩,都已經開始沉不住氣。
僵持許久,最後我還是敗下陣來,想將他的手機翻面。
可我才拿起手機,浴室的門就突地開啟——
我就這樣一步之遙地被周宿抓包。
我僵在原地,有些莫名的羞恥無措。
“有人給你發訊息,我本想去叫你。”
周宿看著我,臉上難得有了表情:“你看了我手機?”
相處七年,我已經很瞭解,他這個樣子算是生了氣。
我只能解釋:“我不知道你的密碼。”
其實我知道,他幾乎所有的密碼都一樣。
但直到我今天看見帖子才知道,他用了十年的密碼,是溫晴的生日。
氣氛有一瞬沉默,周宿直接上前從我手裡拿過手機。
“你去休息,我今晚睡書房。”
他說完就徑直離開。
我坐在原處,忽而覺得透不過氣。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點開微信統計賓客名單。
我並不擔心周宿跟我悔婚。
他是個負責任的人,對實驗精益求精,因為接受我的告白,就和我走到結婚這一步。
哪怕如今白月光回來,哪怕知道自己會抱憾終身,他還是選擇對我負責到底。
可越這樣,越讓我覺得自己可憐。
我全心全意愛了七年的人,原來對我,只有對累贅的責任心。
我人緣不錯,幾天前發出的請柬,絕大多數人都有回信。
相熟的同學問我。
“沒想到你都要結婚了,真不知道路述年會不會去。”
她口中的路述年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如今是娛樂圈的頂流歌手。
當時我們坐過同桌,他抱著吉他吵我午休,沒少被我兇出去。
從前我們關係不錯,只是在我追著周宿跑的這十年,早就和他斷了聯絡。
我點進郵箱,找到之前給路述年發的郵件。
不出意外,沒有迴音。
我對此並不意外,畢竟路述年早已今非昔比。
從前短暫相交,如今已然雲與泥。
想到這裡,手機上恰好彈出這位頂流發新歌的訊息。
我點進去,就看見新歌碩大的標題。
——《你的婚禮》
第3章
看見歌名時我有些訝異。
聽見副歌,卻驚訝地發現竟是十年前在高中課間時聽過的旋律。
燥熱的午後,有些稚嫩的琴絃彈奏的小調,如今已經被複雜的和絃襯托得很華麗。
但最後一句歌詞,竟還是我當年隨手改過的隨筆。
我有些訝異,沒想到老同學還記得這個。
不過隨便聽聽,心緒又被現實的殘忍染上一重澀意。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卻意外看見了周宿。
平日這個時間他早去了實驗室,可今天,他雙手撐在洗漱間的鏡子前,看什麼東西看的仔細。
我以為是什麼學術論文。
可走進才發現,竟然是一篇髮型的打理教程。
也對,憑他二十四歲得到博士學位的水平,對一篇論文不至於這麼上心。
我猜到,他大概是今天要和溫晴見面。
周宿看教程看得很上心,沒發現我的存在。
我也有時間好好打量一下,這原本我以為會相守一生的人。
他當然是長得極好看的。
哪怕還未吹乾的劉海有些遮眼,流露出的側顏依舊稜角分明。
七年前我就是因為這張臉,對他一見鍾情。
可我們在一起七年,這卻是我第一次看見周宿打扮自己。
喉嚨發澀,我忍不住走上前。
“我幫你弄吧。”
我畢業後在話劇場做導演,從前資金不夠也兼職過造型師。
周宿看我一眼,沒說什麼,點點頭,任由我擺弄他的造型。
髮蠟在我手心化開,我小心處理著每一縷髮絲,身體維持著和周宿一步之遙。
這是他允許我靠最近的安全距離。
剛開始在一起時,我也會像其他女生一樣,從身後撲上去捂住他的眼睛給他驚喜。
可週宿怔過一瞬,卻開始生氣。
他掙開我的手,語氣很嚴肅:“想跟我在一起就不要這樣。”
“我不喜歡。”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然後我用了七年說服自己他不喜歡肢體接觸。
可昨天我才知道,溫晴最喜歡的就是突然從身後捂住他的眼睛。
心臟微微抽痛,我輕聲開口。
“怎麼突然想起用髮蠟,你要去見什麼人嗎?”
話一齣口,周宿微微蹙眉,擋開我的手。
“我自己弄。”
我的手一瞬間落空。
周宿每次都是這樣,我努力很久才拉進的距離,只要有一點疏忽就會被打回原地。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對我表達不滿,可我除了討好,別無他法。
因為我害怕失去他,而他從不害怕我會離開。
周宿走後,我食之無味地嚥下早餐,明白今天選婚禮場地,大概也只能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