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牆裡的骸骨_第五章 那天之後

那天之後，朱燕妮再也沒有來過，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不想刺激我。

我們的友情，已經不可能恢復如初了。

許君諾應該聽說了我的事，但他也沒有來看我。可能跟朱燕妮的想法一樣，也可能是不想再跟我有什麼瓜葛……畢竟，朱燕妮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出院那天，是鍾意送我回去的。

母親去世後，家裡的房子就空置了，到處都是灰塵，還有我的尋人啟示。據朱燕妮說，她就是在街上發尋人啟示的時候，不小心被車撞到的。可想而知，我的失蹤讓母親多難過。如果她沒有出車禍，肯定是不會放棄尋找我的。

鍾意找了個鐘點工，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還驅車去了趟超市，幫我買來了很多東西，吃的用的什麼都有，包括嬰兒的尿片和奶粉。

這真是個細心的男人。

「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麼關心嗎？」我忍不住問他。

「當然不是。」

「為什麼我是個例外？」

「我有一個妹妹，多年前也失蹤了。」鍾意嘆了口氣，「我和父母找了好多年，一直都沒有訊息，所以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她……」

他從手機相簿裡，調出了一個女孩的照片。「這就是我妹妹，叫鍾美。她失蹤的時候，才十三歲。」

女孩戴著一隻亮晶晶的蝴蝶髮夾，笑得很明媚很燦爛。

「你一定很疼這個妹妹。」

「是的，可惜我們的緣份太淺了。這麼多年過去，不知道她在哪裡，過得怎麼樣……」鍾意很悲傷。

原來如此！

再看這個男人，我不免生出幾分同情。

回家的第一頓飯，是鍾意為我做的。他特意買了只雞，給我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我喝著雞湯，心情有些難以言喻。

「送走孩子的事，我是認真的。」我提醒他。

「我知道，我一直在幫你找。不過這種事，也不能太著急了，起碼得找個好人家，能對孩子好。」他說著，看了我一眼，「再怎樣，那也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他的身體裡，也流著你一半的血。」

我一下子沒了胃口。

12

這個晚上，我久久難以成眠，一直輾轉到下半夜，才勉強闔上了眼。

睡著睡著，突然就醒了，像是冥冥中，有什麼心靈感應。一睜開眼，就見到了那個戴小丑面具的男人，他靜靜地站在床邊，彎腰看著什麼……

孩子！

他是來看那個孩子的！

我滾下床，尖叫著往外跑，但男人追上來，一拳把我打暈了！

等我醒來時，就見鍾意蹲在面前。他一條手臂淌著血，像是受了什麼傷。那些血一朵接一朵地滴在地上，刺痛我的眼……

「他來了，他剛才來了！」我大喊大叫。

「我看到他了，還跟他打了一架，」鍾意摸著我的頭，「別怕，我已經把他打跑了。」

驚魂不定的我，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一直以來，都有個問題在困惑著我。

那個男人，為什麼會放了我？

現在我好像有點知道了，應該是因為這個孩子！

記得我懷孕後，他對我的態度就好了很多，飲食方面也似乎更注重營養了，甚至那一晚，還把我丟到了醫院附近……種種跡象說明，他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也就是說，他隨時還會再找上門來！

「你不能在這裡住了，」鍾意對我說，「我在西城有個房子，你跟孩子搬到那裡去吧。」

我猶豫，「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反正也是閒置，」他笑笑，「你就安心住著吧，等那個混蛋落網了，你再搬回來。」

我答應了。

繼續住在這裡的話，我真的好怕好怕……

於是，我悄悄地搬了家，擔心被那個男人盯上，鍾意故意開車繞了好幾圈。

安頓下來後，鍾意陪我去報了警。

可是，我對那個男人一無所知，只知道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牙刷劃過的傷疤……僅靠這點線索，顯然破案的難度不小。

「放心，他一定會被抓住的。」鍾意安慰我，「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13

孩子好像生病了，一直哭鬧個不停，小臉憋得通紅，嗓子也哭啞了……

對於這個孩子，我一直都如鯁在喉。我真的沒辦法，對他產生什麼感情，我能夠給他口吃的，不讓他餓死凍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但此刻，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落忍……我一邊咒罵自己的心軟，一邊給鍾意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