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之約：時光深處的告白_第4章 廢棄遊樂場的真相
第4章 廢棄遊樂場的真相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程知夏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言墨塵。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是她昨天”無意中”提到很適合他的顏色。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原本硬朗的輪廓變得溫柔起來。
”緊張嗎？”她輕聲問。
言墨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十年了，不知道遊樂場還在不在。”
”在的。”程知夏很肯定，”我昨天查過了，雖然停業了，但基礎設施還在。”
車子駛出市區，道路兩旁的建築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言墨塵開啟車窗，帶著青草氣息的風灌進來，吹亂了程知夏的髮絲。
”其實...”言墨塵突然開口，”我上週來過一次。”
程知夏轉頭看他。
”半夜開車過來的，在遊樂場門口站了兩個小時，又回去了。”他的聲音有些自嘲，”像個膽小鬼。”
程知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言墨塵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情緒。車子拐過一個彎，遊樂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但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摩天輪被重新粉刷成了溫暖的橙黃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原本雜草叢生的空地開滿了紫色的薰衣草，微風吹過，像是紫色的海浪。生鏽的圍欄被漆成了白色，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私人花園，請勿打擾”。
”這...”言墨塵的聲音哽住了。
程知夏先反應過來，推開車門走下去。薰衣草的香氣撲面而來，她蹲下身，發現每一株薰衣草都被精心照料過，旁邊還有小小的木質標籤，標註著種植日期。
”最早的是十年前。”她輕聲說。
言墨塵站在她身後，身體微微發抖。程知夏站起身，看到他正盯著摩天輪下的一個小牌子。
他們走過去，牌子上用清秀的字跡寫著：”給哥哥的花園，等他回來。”
日期是十年前，他們吵架後的第一個月。
”她...一直在等我。”言墨塵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程知夏的眼眶發熱。她拉著言墨塵的手，走向摩天輪。在摩天輪的正下方，有一個小小的木質長椅，長椅旁邊放著一個金屬盒子。
”時間膠囊。”程知夏認出了這種盒子，她幫很多客戶製作過類似的東西。
言墨塵的手在發抖，鑰匙插了三次才打開鎖。盒子裡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東西：一本相簿、一個小信封、還有一個用薰衣草編成的心形香囊。
相簿的第一頁是他們小時候的照片，下面寫著：”哥哥第一次帶我來遊樂場，8歲”。
第二頁是言墨塵大學畢業時的照片，他站在一群畢業生中間，笑得有些靦腆。下面寫著：”哥哥畢業了，我偷偷去看的，22歲”。
第三頁是言墨塵獲得建築設計大獎時的照片，他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拿著獎盃。下面寫著：”哥哥得獎了，我比他還高興，25歲”。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只寫了一句話：”等哥哥回來，一起補上這一頁。”
言墨塵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在照片上。程知夏輕輕抱住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對不起...”言墨塵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對不起，向晚...對不起...”
程知夏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慰一個迷路的孩子。這一刻，什麼職業界限，什麼保持距離，都變得不重要了。她只想讓這個痛苦了十年的男人，好好哭一場。
”她知道的。”程知夏輕聲說，”她一直都知道你愛她。”
言墨塵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他看到程知夏的眼睛也紅了。
”看這個。”她拿起那個小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給幫我整理遺物的人”。
程知夏的手抖了一下，和言墨塵一起開啟信封。
向晚在信中說她從未怪過哥哥，一直在等他回家，還感謝了程知夏的幫助。信的最後，向晚說希望程知夏能幫她照顧哥哥，因為他連泡麵都不會煮。
程知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從來沒想到，向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讓她和言墨塵相遇。
”她...”言墨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她一直在等我。”
”嗯。”程知夏點點頭，”用她自己的方式。”
言墨塵突然跪下來，把臉埋在手掌裡。程知夏蹲在他身邊，輕輕抱住他。薰衣草的香氣包圍著他們，像是向晚溫柔的擁抱。
”我帶你回家。”程知夏輕聲說，”我們一起回家。”
言墨塵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他第一次認真地看著程知夏。陽光透過摩天輪灑下來，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程知夏。”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謝謝你。”
程知夏搖搖頭：”不用謝我，是向晚...”
”不是。”言墨塵打斷她，”謝謝你出現在這裡，謝謝你...沒有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程知夏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看著言墨塵的眼睛，那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她剛要說什麼，言墨塵突然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你的眼睛紅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向晚一樣。”
程知夏突然意識到，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想躲開。
薰衣草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一刻鼓掌。摩天輪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在訴說這十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答案。
”我們...”程知夏輕聲說，”把模型放在這裡吧。”
言墨塵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重建好的”未來之城”放在長椅旁邊。陽光照在精緻的建築上，頂層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像是在回應他們的到來。
”向晚。”言墨塵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睡，”哥哥回來了。”
程知夏看到，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落在薰衣草叢中，瞬間消失不見。
風輕輕吹過，薰衣草的香氣更濃了。程知夏突然明白，有些告別不需要語言，有些重逢不需要時間。
這一刻，十年前的那個夏天，終於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