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父人_第5章 我皺了皺眉
我皺了皺眉,「這家公司我聽說過,老闆是柳倩的表弟,以前是搞裝修的。」
周曉鋒沒說話,只是腳步頓了一下。
我又走到消防通道,那裡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泡沫板。
牆上的滅火器積了一層灰,壓力錶指標已經歸零。
「柳常就是這麼做管理的?」
我踢了一腳地上的垃圾,「這是儲能電站,一旦起火,這些東西就是最好的助燃劑。」
更離譜的是人事名單。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考勤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柳姓或者和柳家沾親帶故的名字。
採購主管是柳倩的侄子,後勤部長是柳常的小舅子。
整個外圍管理層,已經被柳家蛀空了。
這哪裡是高科技專案,分明是柳家的吸血包。
「周總!」
我拿著那份採購單,走到周曉鋒面前,「核心技術再強,外圍爛成這樣,這專案能活?」
周曉鋒背對著我,看著遠處的儲能櫃。
「胡顧問,技術上沒問題就行。」
「技術沒問題?」
我把單子拍在他面前,「冷卻液用的是次品,溫控系統的感測器也是雜牌。一旦電池過熱,你的核心技術能頂得住物理爆炸?」
這是常識,他不可能不懂。
周曉鋒終於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柳常是副總,這是董事會的決定。採購和後勤歸他管,我無權干涉。
至於你......我說過,你最好不要趟這灘渾水。」
14.
「真不知道該感謝你還是怨恨你。」
我無奈地問,「你究竟是希望這個專案成功,還是失敗?」
周曉鋒只是挑了挑眉,並沒有答話。
「其性如未出鞘的劍,戾氣是鞘,才華是鋒。是傷人傷己,還是砥礪成器,全看執劍之手,引向何方。
」
「這是你父親給你算命時,我做出的批語。」我頓了頓,繼續說,「也是當年你母親來算命時,我說的話。」
聽到我提起他的母親,周曉鋒眼神里瞬間迸發出光彩。
「你是說我母親也來找你算過命?」
「是的,你父親來的那天,我就覺得你的八字眼熟。後來我翻了翻筆記,果然找到了這條記錄。」
我拉開手包的拉鍊,拿出了那本皺皺巴巴的本子。
我一直都有記錄案例的習慣。
當年李秀雲來找我算命的時候,我批得很詳細,甚至用奇門推演了周曉鋒的命運走向。
所以對於這個八字,我的印象很深。
周曉鋒翻看著我的筆記本,眼中已然泛起了淚花。
「當年你母親來找我時,我就看出了她命不久矣。我以為她會問自己,結果她問的卻是你的命運。
那時候我剛剛從業,所以對每一單都無比認真。我為她詳細地批斷了你的人生,跟她聊了很多,包括剛才的那番話。
你知道她聽後說了什麼嗎?」
我自顧自地回憶著當年的情景。
「她說,我兒聰慧,日後應當是棟樑之材,必當砥礪成器,絕不能做出傷人傷己之事。
周國富負我,害我,那是我們之間的恩怨。絕不能用小鋒的前程來懲罰他。周國富他不配!」
我會給小鋒一個光明的未來。」
兩行清淚從周曉鋒眼中溢位。
我嘆了口氣,語氣放緩:「前幾天你爸來找我,問的是你會不會剋死他。而你媽當年問的,卻是希望你成材。」
「那天在周國富的辦公室,柳常要把控管理權,你雖然爭取了兩句,但放棄得太快了。
你不是爭不過,你是故意讓他拿走管理權。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想借刀刀人。
等專案出了事,柳常作為直接責任人跑不掉,柳倩也會被牽連。
至於你爸......他的全部身家都在這上面,專案一炸,他就完了。」
周曉鋒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那是他們應得的!」
這一聲低吼,徹底撕開了他偽裝的面具。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曉鋒??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像是一頭被逼到牆角的孤狼。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對我和我媽的嗎?你知道這十年來我是怎麼過的嗎?」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們,罪該萬死!」
「那你呢?」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是技術總負責人,如果因為核心技術出問題,第一個坐牢的是你。」
15.
周曉鋒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
「開弓沒有回頭箭。程式已經固化,硬體已經進場,下週就是釋出會。這輛車已經開到了懸崖邊,剎車線是我親手剪斷的。」
周曉鋒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手法生疏地夾起一根,點了三次才點著。
煙霧繚繞中,周曉鋒講起了他的佈局。
「十二歲那年,周國富強硬地把我從母親身邊帶走。臨別之際,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中只有對周國富的恨。」
「到周家以後,柳倩欺我辱我。當著我的面把媽媽給我買的衣服扔進垃圾桶,還說我是『有人生沒人養的野種』。而周國富始終冷眼旁觀。」
「我曾從廚房偷了一把水果刀,藏在枕頭底下。」
周曉鋒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想捅死他們。真的,我都想好捅哪兒了。」
「我告訴了我媽媽,她沒打我,只是抱著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