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語者：血色漆器下的真相_第9章 記憶煉獄
第9章 記憶煉獄
鐘聲在古鎮上空迴盪，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顧清羽的生命。金色吊墜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紋，裂紋中透出刺眼的血光。
”還剩60小時。”李守一看著鐘樓上的血色數字，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沈硯舟的爺爺沈遠山被緊急轉到了古鎮醫院，老人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每次醒來，他都會重複同一句話：”煉獄不在地下，在記憶裡。”
顧清羽坐在漆器工坊的廢墟中，手裡攥著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張紙條。紙條背面用血漆寫著一行小字：”當雙生合一，煉獄開啟。”
”雙生合一...”她喃喃重複，突然明白了什麼，”李師傅，我母親分裂出來的人格...是不是在重新融合？”
李守一的臉色比月光還蒼白。他帶顧清羽來到古鎮邊緣的一座廢棄漆窯，窯門上的封條已經風化，但隱約可見1998年的日期。
”這裡，”老人用顫抖的手推開窯門，”是你母親當年進行人格分裂儀式的地方。”
漆窯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漆器煉爐，爐壁上刻滿了扭曲的人臉。每一張臉都在尖叫，但沒有聲音。
”記憶煉獄，”李守一的聲音在窯內迴盪，”你母親當年用這裡...煉化自己的情感。恨意、憤怒、絕望...所有負面情緒都被煉成了漆料。”
顧清羽走近煉爐，發現爐壁上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和她手中的吊墜一模一樣。當她把吊墜放進去時，整個煉爐開始震動。
爐壁上的人臉突然活了過來，開始說話——是顧明月的聲音，但每一張臉說的內容都不同：
”清羽，媽媽愛你...”
”清羽，媽媽恨你...”
”清羽，媽媽要毀掉一切...”
”清羽，媽媽要保護你...”
李守一捂住耳朵：”這些是...你母親當年分離出來的情感碎片。現在它們正在...重新組合。”
煉爐的爐蓋緩緩開啟，一股血紅色的霧氣升起。霧氣中浮現出顧明月的臉，但這一次，她的臉像被撕裂的拼圖，一半是溫柔的微笑，一半是瘋狂的獰笑。
”清羽，”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溫柔一個刺耳，”歡迎來到媽媽的煉獄。”
霧氣開始凝聚，形成一個和顧清羽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但那個女人穿著血紅色的旗袍，眼神像淬了毒的漆。
”我是你母親邪惡的那部分，”女人微笑，”也是...真正的顧明月。”
沈硯舟擋在顧清羽前面：”不可能！顧阿姨不會...”
”不會什麼？”女人大笑，笑聲像玻璃碎裂，”不會用整個古鎮的情感作為武器？不會把女兒的記憶作為祭品？”
她走向顧清羽，每一步都讓地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你母親從來就不是英雄，她是...情感的鍊金術士。1998年，她發現古鎮的漆器可以儲存情感，於是開始實驗...用人類的情感煉製武器。”
女人揮手，煉爐的爐壁上浮現出新的畫面：
1998年的漆窯，年輕的顧明月站在煉爐前，手裡拿著一個血紅色吊墜。她對著煉爐說：”今天，我要煉製...最純粹的痛苦。”
她開始往煉爐裡投放各種東西：鎮民的眼淚、孩子的笑聲、老人的回憶...每一樣東西被投入煉爐後，都會變成血紅色的漆料。
”但煉製情感武器需要引子，”女人繼續說，”需要最親近的人的...絕望。”
畫面切換，七歲的顧清羽被綁在煉爐前，小小的身體在顫抖。年輕的顧明月拿著漆刷走近：”對不起，清羽，但只有這樣...才能煉製出最強的情感武器。”
”不！”顧清羽尖叫，”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女人的聲音變得溫柔，”你母親當年確實想把你作為祭品，但最後一刻...她猶豫了。她選擇分裂自己的人格，把邪惡的部分封印起來，而不是犧牲你。”
煉爐開始劇烈震動，爐壁上的人臉開始融合，形成一張巨大的、扭曲的顧明月的臉。
”但現在，”女人微笑，”封印鬆動了。你母親邪惡的那部分...也就是我...正在甦醒。72小時後，我會完成當年沒有完成的事——用整個古鎮的情感，煉製終極武器。”
李守一突然衝向煉爐：”不可能！顧明月不是這樣的人！”
女人大笑：”你確定？李守一，你當年不是親眼看著她...煉製第一瓶情感漆料嗎？”
煉爐的爐壁上浮現出李守一年輕時的記憶：
1998年的漆窯，年輕的李守一站在一旁，看著顧明月煉製情感漆料。他當時說：”明月，這樣做...太危險了。”
”但這是唯一的方法，”年輕的顧明月回答，”保護古鎮的唯一方法。”
”用情感作為武器？”年輕的李守一質疑，”這不是保護，是...詛咒。”
畫面中的顧明月突然轉向年輕的李守一：”你要麼幫我，要麼...成為第一個祭品。”
李守一的臉色變得慘白：”我...我選擇了幫她。”
女人轉向顧清羽：”看到了嗎？連你母親最好的朋友都...參與了這場煉獄。現在，72小時後，整個古鎮都會成為...情感武器的祭壇。”
顧清羽感到一陣眩暈，金色吊墜突然從她手中飛出，懸浮在煉爐上方。吊墜開始發光，但這次不是溫暖的金色，而是刺眼的血紅色。
”倒計時開始了，”女人微笑，”每過一小時，古鎮的情感就會被煉化一分。當72小時結束，整個古鎮就會變成...情感的核彈。”
煉爐開始噴出血紅色霧氣，霧氣中浮現出古鎮鎮民的臉——每一張臉都在痛苦地扭曲，他們的情感正在被...抽離。
”阻止她的方法，”沈硯舟突然問，”是什麼？”
女人大笑：”沒有方法。除非...你母親善良的那部分人格重新覺醒，但她在72小時結束前...不會甦醒。”
李守一突然衝向煉爐，把手伸進血紅色霧氣中：”明月！如果你還有一絲良知...就醒過來！”
霧氣中浮現出顧明月溫柔的臉：”李守一...對不起...我控制不了她...”
女人的臉突然變得猙獰：”閉嘴！你軟弱的部分...沒有資格說話！”
煉爐開始崩塌，血紅色霧氣充滿了整個漆窯。顧清羽感到一陣窒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古鎮的廣場上。
但廣場已經變成了煉獄。
鎮民們站在原地，他們的眼睛泛著血紅色光，嘴裡吟誦著古老的咒語。每吟誦一次，他們的身體就會變得透明一分——他們的情感正在被...煉化。
”還剩48小時，”女人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48小時後，古鎮就會變成...情感的廢墟。”
顧清羽看向鐘樓，發現上面的血色數字已經變成了”48:00:00”，每一秒都在減少。
”阻止她的唯一方法，”李守一在她耳邊低聲說，”是找到你母親善良人格的...容器。”
”容器？”
”你母親當年分裂人格時，把善良的部分...封印在了一個漆器裡。找到那個漆器，就能喚醒她善良的人格。”
顧清羽握緊金色吊墜，發現它開始發出微弱的金光：”這個吊墜...”
”不是這個，”李守一搖頭，”是另一個...你母親留給你的真正禮物。”
廣場上的鎮民開始痛苦地尖叫，他們的情感正在被...抽離。鐘樓上的數字跳到了”47:59:59”。
”時間不多了，”沈硯舟緊張地說，”那個漆器在哪裡？”
李守一指向古鎮的深處：”在...記憶最深處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