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語者：血色漆器下的真相_第4章 孿生之影
第4章 孿生之影
月光下，顧明雪的臉和顧明月年輕時的照片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種刻骨的恨意。她手腕上的漆器紋身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活的。
”孿生妹妹？”顧清羽的聲音發顫，”我母親從未提起過你。”
顧明雪冷笑，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和顧清羽家裡那張全家福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個穿白衣的女孩站在顧明月身旁，兩人長得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當然不會提，”顧明雪的聲音像冰碴子，”因為她是那個被選中的女兒，而我是被拋棄的那個。”
沈硯舟注意到照片背景是古鎮的漆器工坊，但時間明顯更早，顧明月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而顧明雪...看起來更小一些。
”1998年12月24日，”顧明雪開始講述，聲音在夜風中飄忽，”你母親發現了古鎮漆器的秘密——我們的家族不是普通的漆器師，我們是’記憶守護者’，負責用漆器封印那些會危害世界的記憶。”
她走到老橋的欄杆旁，手指輕輕劃過那些風化的石雕。石雕上隱約可見一些符號，和漆盒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但守護者需要付出代價，”顧明雪繼續說，”每一代只能有一個繼承人。你母親被選中了，而我...被當成祭品。”
顧清羽握緊了護身符：”什麼意思？”
”記憶封印需要引子，”顧明雪轉身，月光下她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需要血緣最親近的人的執念作為燃料。你母親用我對她的恨，封印了一段極其危險的記憶。”
沈硯舟突然明白了：”所以漆盒裡封存的，不是沈遠山的記憶，而是...”
”是我的記憶，”顧明雪接話，”關於那段被篡改的真相。你母親不是失蹤了，她是被困在了記憶封印裡，成為了新的守護者。”
她從風衣裡取出一個和顧清羽那個一模一樣的漆器吊墜，只是顏色是黑色的。
”看到這個了嗎？”顧明雪把吊墜拋給顧清羽，”這是你母親留給我的唯一東西，她說如果吊墜變色，就說明封印開始鬆動了。”
顧清羽接過吊墜，發現黑色的漆面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它開始裂了，”顧明雪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你母親撐不了多久了。記憶封印需要新的祭品，而你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沈硯舟擋在顧清羽前面：”不可能！我們不會讓你解開封印的！”
顧明雪笑了，笑聲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你們以為有選擇嗎？整個古鎮的漆器都在等待這一刻。你看——”
她指向橋下。河水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漆片，每一片上都刻著微型的人臉符號。那些符號開始發光，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畫面：
1998年12月24日，古鎮的漆器工坊裡，顧明月和顧明雪面對面站著，中間擺著那口漆棺。顧明月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漆刷，刷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漆料。
”必須這樣做，”畫面中的顧明月說，”這段記憶太危險了，如果洩露出去，整個古鎮都會...”
”但代價是我！”畫面中的顧明雪尖叫，”你要用我的記憶作為封印！我會忘記一切！包括我們的姐妹情！”
畫面突然中斷，河水恢復了正常，但那些漆片還在發光。
”你母親猶豫了，”顧明雪的聲音變得柔和，”在最後關頭，她改變了主意。她把自己作為祭品，封印了那段記憶，但也把自己困在了記憶世界裡。”
顧清羽感到一陣眩暈：”什麼記憶？什麼真相這麼重要？”
顧明雪沒有回答，而是從風衣裡取出一個古老的漆器卷軸。卷軸展開，上面用血漆繪著一幅地圖——古鎮的俯瞰圖，但街道的排列赫然是一個巨大的漆器紋樣。
”古鎮本身就是一件漆器，”顧明雪指著地圖，”一件巨大的記憶容器。你母親封印的記憶，就藏在這個容器裡。而現在，容器開始破裂了。”
沈硯舟注意到地圖的角落有一行小字：”當血月升起，記憶將重現人間。”
”血月？”他抬頭看天，發現月亮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
”就是今晚，”顧明雪說，”你母親留下的封印只能維持二十年。現在，要麼你成為新的祭品，要麼...記憶洩露，整個古鎮的人都會受到影響。”
顧清羽握緊了護身符：”一定有第三種選擇。”
顧明雪笑了：”聰明。確實有第三種選擇——找到你母親，讓她自己解開封印。”
”但她被困在記憶世界裡了！”
”記憶世界不是虛幻的，”顧明雪指著老橋下的河水，”它是真實存在的，就在古鎮的某個地方。找到入口，你就能見到她。”
沈硯舟突然想到什麼：”你爺爺的病歷裡提到過，記憶紊亂症患者有時會進入別人的記憶世界...”
”沒錯，”顧明雪點頭，”你爺爺就是第一個實驗品。他自願成為記憶世界的嚮導，但副作用是失去了自己的記憶。”
她走到老橋的中央，用腳輕輕跺了三下。橋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入口就在這裡，”顧明雪說，”但記住，記憶世界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包括痛苦。”
顧清羽看著那個漆黑的入口，感到一陣寒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顧明雪的笑容消失了：”因為我就是那個被封印的記憶的一部分。你母親封印的不是一段記憶，而是...整個古鎮的真相。”
她從風衣裡取出一個和漆盒一模一樣的小盒子，只是顏色是白色的。
”這個盒子裡，”顧明雪說，”裝著你母親留給你的最後禮物。但只有當你進入記憶世界後，才能開啟它。”
沈硯舟拉住顧清羽：”這可能是個陷阱。”
顧清羽搖頭：”不，她說的是真的。我能感覺到...母親就在下面。”
她走到入口前，深吸一口氣：”我下去。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我一個小時後沒回來，就把這個入口封死。”
顧明雪點頭：”成交。”
顧清羽正要下去，沈硯舟突然抓住她的手：”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顧清羽拒絕，”下面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沈硯舟堅定地說，”你母親救了我爺爺，現在該我救你了。”
顧明雪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你們便。但記住，記憶世界裡沒有回頭路。”
兩人手牽手走下階梯，黑暗中，顧清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顧明雪站在橋上，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像是被遺忘的影子。
”祝你們好運，”顧明雪輕聲說，”希望你們能找到真相，而不是...成為新的記憶。”
階梯盡頭是一扇古老的木門，門上用血漆繪著一個巨大的漆器紋樣。顧清羽伸手推門，門卻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上掛滿了漆器，每一件都泛著暗紅色的光。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背對著他們。
”媽...”顧清羽輕聲呼喚。
女人緩緩轉身——赫然是顧明月年輕時的模樣，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清羽，”顧明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不該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