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語者：血色漆器下的真相_第3章 古鎮迷蹤
第3章 古鎮迷蹤
沈硯舟的記憶像被橡皮擦過的鉛筆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他站在”顧氏漆坊”的門口，看著門匾上斑駁的金漆，總覺得自己來過這裡，卻又想不起任何細節。
”沈醫生，你還好嗎？”顧清羽遞給他一杯熱茶，茶香裡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沈硯舟接過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漆紋。那些紋路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
”我沒事，”他勉強笑了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起來。”
顧清羽沒有告訴他真相。她檢查過工作臺上的漆盒，發現盒蓋內側多了一行新的小字：”記憶是毒藥，真相是解藥。”字跡是母親的，但墨跡未乾，就像是剛剛寫上去的。
”古鎮上有家老茶館，”顧清羽突然說，”也許去那裡坐坐，你會想起些什麼。”
兩人走出工坊時，夕陽把古鎮的街道染成了橘紅色。石板路上的青苔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某種活物。街道兩旁的漆器店都早早關了門，門窗緊閉，連招牌都蒙著一層灰。
”這些店...”沈硯舟停下腳步，”為什麼都關門了？”
顧清羽的眼神黯淡下來：”自從我母親失蹤後，古鎮的漆器生意就一落千丈。大家都說，是漆器詛咒了這個鎮子。”
茶館在古鎮最偏僻的角落，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記憶茶館”。推開門，一股陳年的茶香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草藥味。
茶館裡只有一個客人，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的老人，正對著一盤圍棋殘局發呆。看到顧清羽進來，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清羽丫頭，”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終於來了。”
”李爺爺，”顧清羽恭敬地行禮，”這位是沈醫生，從市醫院來的。”
老人——李守一，古鎮上最老的漆器師，今年已經八十七歲。他示意兩人坐下，然後慢悠悠地倒了兩杯茶。
”這是’記憶茶’，”李守一推給沈硯舟一杯，”喝了它，你會想起一些被遺忘的事情。”
沈硯舟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茶杯。茶水入口，先苦後甘，帶著一種奇怪的回甘，像是把記憶都翻了個遍。
突然，他的眼前閃過一些畫面：一個雪夜，古鎮的街道，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在奔跑，她懷裡抱著一個小漆盒，身後有人在追趕...
”1998年12月24日，”李守一突然開口，”那個平安夜，古鎮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顧清羽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事？”沈硯舟急切地問。
李守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盒子，推到顧清羽面前：”這是你母親失蹤前託我保管的，說等你二十七歲時再交給你。”
顧清羽小心翼翼地開啟紅布，裡面是一個小巧的漆器吊墜，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鳥，但奇怪的是，鳥的羽毛是用紅色顏料繪製的，看起來像是浸了血。
”這是...血羽？”顧清羽認出了這個紋樣，”母親說過，血羽是漆器師用來封印記憶的信物。”
李守一點點頭：”你母親那晚來找我，說她發現了一個秘密，關於古鎮漆器的秘密。她說有人想用漆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而她必須阻止。”
”什麼秘密？”沈硯舟追問。
老人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古鎮的漆器師們合影，站在最中間的是顧明月，她身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赫然是沈硯舟的爺爺沈遠山。
”你爺爺和你母親，”李守一的聲音低沉，”曾經是戀人。”
顧清羽和沈硯舟同時愣住了。
”但後來你爺爺娶了別人，”李守一繼續說，”你母親也嫁給了你父親。但1998年那個平安夜，你爺爺突然回來找你母親，說他發現了一個關於漆器的秘密，需要她的幫助。”
沈硯舟感到一陣眩暈。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漆器不是死物，它們是記憶的容器...”
”什麼秘密？”顧清羽的聲音發顫。
李守一指向茶館牆上掛著的一幅古畫。畫上是一個古鎮的俯瞰圖，但奇怪的是，古鎮的街道排列成一個巨大的漆器紋樣，而鎮中心的位置，赫然是一個漆器工坊的標記。
”古鎮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漆器，”李守一的聲音突然變得神秘，”每一棟房子，每一條街道，都是漆器的一部分。而你母親發現的秘密是——有人想用整個古鎮作為容器，封印一段極其重要的記憶。”
顧清羽感到一陣寒意。她想起母親曾經說過，有一種古老的漆器技法，可以把整個空間變成記憶的容器，但需要極其強大的執念作為引子。
”是誰？”沈硯舟問。
李守一沒有回答，而是把茶杯推到兩人面前：”喝完這杯茶，你們會看到一些被遺忘的畫面。但記住，記憶一旦恢復，就再也回不去了。”
顧清羽和沈硯舟對視一眼，同時端起茶杯。茶水入口的瞬間，兩人的眼前同時閃過一些畫面：
1998年12月24日，古鎮的漆器工坊裡，顧明月和沈遠山面對面站著，中間擺著一件巨大的漆器——赫然就是現在顧清羽工坊裡的那口漆棺。漆棺裡躺著一個人，面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個女人。
”必須封印她的記憶，”沈遠山的聲音顫抖，”否則整個古鎮都會...”
”但代價太大了，”顧明月搖頭，”你會失去關於她的一切記憶，包括...我們的過去。”
畫面突然中斷，兩人同時回過神來，發現茶館裡已經空無一人，李守一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只留下一盤未下完的圍棋。
棋盤上，黑子和白子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赫然就是古鎮的街道佈局。而在棋盤中心，放著一枚紅色的棋子，像是一滴血。
”我們...”沈硯舟剛開口，突然聽到茶館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衝出門，看到街道盡頭有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正在快速離開。那背影，和昨天出現在工坊裡的神秘女人一模一樣。
”等等！”顧清羽追了上去，但女人拐過一個街角就消失了。
沈硯舟蹲下身，在女人剛才站過的地方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用紅筆寫著：”古鎮的每一片漆器都在看著你們。午夜，老橋見。”
”老橋？”顧清羽皺眉，”古鎮西邊有一座廢棄的石橋，但已經幾十年沒人走過了。”
兩人回到工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工坊裡的燈自動亮起，但光線比平時暗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著。
顧清羽發現工作臺上的漆盒又自己打開了，灰燼中的紅色顆粒變成了黑色，但漆片上的文字卻變得更加清晰：”午夜，老橋，真相。”
”我們得去，”沈硯舟說，”但得小心。”
顧清羽點頭，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漆器護身符——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據說能抵禦漆器的詛咒。
”古鎮的每一片漆器都在看著我們，”她重複著紙條上的話，”這意味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個人的監視之下。”
沈硯舟走到窗前，看到對面幾家漆器店的窗戶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那些光排列成一個巨大的眼睛形狀，正對著他們的工坊。
”它們真的在看著我們，”他低聲說，”整個古鎮的漆器...都活過來了。”
顧清羽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距離午夜還有十五分鐘。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是時候面對真相了。”
兩人走出工坊時，古鎮的街道空無一人，但每一家漆器店的門都微微開著一條縫，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西邊的老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橋身已經部分坍塌，橋下的河水泛著詭異的紅色，像是被漆料染過。
橋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穿著黑色風衣，頭髮在風中飄揚。
”你們來了，”女人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比我想象的要快。”
顧清羽握緊了手中的護身符：”你是誰？為什麼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女人緩緩轉身，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和顧明月有七分相似的臉，但眼神冰冷得可怕。
”我是你母親的孿生妹妹，”女人說，”顧明雪。”
沈硯舟驚呼：”不可能！你母親從來沒有提過有個妹妹！”
顧明雪冷笑：”她當然不會提。因為...我就是那個被古鎮漆器詛咒的人。”
她抬起手，月光下，她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個和漆盒上符號一模一樣的紋身。
”1998年12月24日，”顧明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母親用整個古鎮作為容器，封印了我的記憶。而現在，是時候解開封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