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那年,爸爸說他餘生要只愛自己_第5章 5

我五歲那年,爸爸說他餘生要只愛自己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日照金山

那之後,我去食堂的時間越來越晚。

等到人群幾乎散盡,才低著頭快步走到視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姨,麻煩只要兩塊錢的飯。”

打飯的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

她沒說話,接過我的餐盤,舀了平平一勺白飯。

然後,她的手頓了頓,看似無意地又在飯勺底下挖了深深一勺菜。

那是之前給學生打菜時鍋底剩下的、混雜在一起的菜餚,甚至還有幾片肉。

我愣愣地看著那盤飯,鼻子一酸。

我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鹹澀的眼淚混著溫熱的飯菜,被我一起囫圇吞下。

我吃得很快,很用力。

把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就著這份陌生的溫暖,狠狠地嚥下去。

我在心裡,對著自己,也對著那個遙遠的背影發誓:

“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後悔!”

日子依舊艱難地滾動。

身體的窘迫無法完全隱藏。

哪怕我吃的再少,還是長個子了,

上衣和褲子,短了一截。

而碼數早已小的鞋子再也撐不住了,體育課上的跳遠成了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著劃破的腳趾和徹底爛掉的鞋面,疼痛和羞恥感幾乎將我淹沒。

第二天,一個平時並不算特別親近的同學,在放學時突然塞給我一個很大的塑膠袋。

“唉,我媽真是,老給我買衣服又不看好尺碼,這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上,吊牌也剪了了退不了,你幫我解決了吧,丟了實在可惜。”

袋子裡,是兩套趕緊惡毒衣服,還有兩雙嶄新的鞋子。

我猛地抬頭,撞上他迅速移開的、略帶不自然的目光。

他臉上沒有任何施捨的表情,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體貼。

我攥緊了那個袋子。

喉嚨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謝謝。

那些飯勺底下深挖一勺的菜,那些刻意為之的錯買。

它們和那三千塊的便籤,那句冰冷的兩清,交織成我記憶裡最複雜晦暗的底色。

一邊是徹骨的寒,一邊是微弱的暖。

我在其中,咬著牙吞下所有滋味,逼著自己向著有光的地方爬。

我高考後離開家鄉的時候。

心裡已經對爸爸這個名詞沒有任何概念了。

我只是當他很早就已經死了。

他給我的傷害太深,別人給我的溫暖太暖。

那些怨恨和不甘早就被溫暖和善意擠到了角落裡。

如果不是他突然打通我的電話。

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回憶起這段溼漉漉的過去。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一刻不停地在振。

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頗有一種我不接就一直打的意思。

朋友瞥了一眼我的手機,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

他沒有追問我為什麼不接,也沒有問我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極其自然地把我的手機塞進了床頭縫裡。

“誒呀,這些推銷電話真煩,走,別理他們,陪我去玩遊戲。”

說著,他推著我往客廳走。

我坐在沙發上看他喋喋不休地說著遊戲和我們出國後的旅行計劃。

歡快的遊戲音樂充斥了整個房間。

我心頭剛剛升起的一絲戾氣瞬間平復下來。

之後幾天,那個號碼沒有再響起。

一切都風平浪靜。

直到出發的前一天,我們去酒店入住。

酒店大堂明亮寬敞,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來來往往。

我正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行程單,朋友在一旁辦理入住手續。

就在這時,我無意間抬了下頭。

目光掠過休息區的皮質沙發。

然後,我的呼吸和目光,同時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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