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來電：消失的他_第4章 贖罪之路
第4章 贖罪之路
李雯的母親住在城西的老小區，樓道里堆滿了紙箱和腳踏車。林微瀾站在502門前，手指懸在門鈴上方遲遲不敢落下。陸執站在她身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如果後悔，現在還可以走。”他說。
林微瀾搖頭。三天來，她反覆夢見李雯——不是車禍現場，而是大學時代的李雯，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對她笑。那時候她們還是朋友，直到李雯成了父親的情人。
門開了。李母比三年前老了十歲，白髮裡夾雜著灰，眼睛卻依然銳利。看到林微瀾的瞬間，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警惕。
”林小姐？”李母的聲音沙啞，”有事嗎？”
林微瀾的喉嚨發緊。她準備了三天的道歉詞，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陸執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阿姨，我們能進去說嗎？”他開口，”關於雯雯的事。”
李母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游移，最終側身讓開。客廳裡擺著李雯的遺像，照片裡的女孩笑得無憂無慮，和記憶中那個搶走她父親的女人判若兩人。
”三年了。”李母倒了兩杯茶，手一直在抖，”你們還是第一個來問雯雯的。”
林微瀾盯著茶杯上漂浮的茉莉花。李雯最喜歡茉莉，大學時她們宿舍總是飄著這個味道。
”阿姨，”她深吸一口氣，”關於那場車禍...”
”意外。”李母打斷她，”警察說是意外。”
但林微瀾注意到茶几上攤開的相簿，李雯大學畢業照旁邊放著一張剪報——關於那場車禍的報紙，標題用紅筆圈了出來：《女子駕車墜江，疑似疲勞駕駛》。
”雯雯那天為什麼要去8號公路？”林微瀾問。
李母的眼神閃爍：”她說...要去見個朋友。”
”什麼朋友？”
”不知道。」李母突然激動起來，”她從來不說工作上的事。”
陸執拿起剪報：”阿姨，您相信這是意外嗎？”
李母的眼淚突然落下：”重要嗎？人都沒了...”
林微瀾的指甲掐進掌心。她來這裡是為了坦白，現在卻發現了疑點。李雯那天不是偶然出現在8號公路，她是去見人。
”雯雯有寫日記的習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李母站起來，從臥室拿出一個鐵盒：”都在這裡。她從小到大的日記。”
盒子裡整齊排列著十幾本筆記本，最上面一本封面寫著”2019.7-8”。林微瀾的手指發抖，幾乎拿不穩。
”我能看看嗎？」她問。
李母猶豫了一下：”可以。但...別告訴我內容。我怕受不了。」
陸執陪她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讀日記。8月的陽光刺眼，照得紙頁發白。李雯的字跡清秀，記錄的都是日常瑣事——實驗資料、食堂新菜、還有...
”7月15日：他答應離婚了，說等女兒高考完。我恨自己，但真的愛他。」
林微瀾的胃部絞痛。這個”他”無疑是她父親。
”7月28日：今天見到他女兒了。她瘦了好多，眼睛像我大學室友。我突然好愧疚。」
她的視線模糊了。原來李雯早就知道她們的關係。
翻到8月7日，也就是車禍前一天：
”他約我明天在8號公路見面，說有重要的事。我猜是談分手。也好，這樣對我們都是解脫。只是...為什麼約在那麼偏僻的地方？”
林微瀾和陸執對視一眼。8號公路見面的人不是李雯的朋友，是她父親。
”後面呢？」陸執問。
下一頁被撕掉了。林微瀾翻遍整本日記，8月8日之後的記錄全部消失。
”有人動過日記。」她低聲說。
陸啟用手機拍下關鍵頁面：”你父親那天確實在8號公路嗎？”
林微瀾搖頭。她記得很清楚，父親那天在外地開會，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除非...」她突然明白了什麼，”有人冒充我父親約李雯。”
回城的路上，林微瀾一直沉默。車窗外的景色飛逝，像那些開始鬆動的記憶碎片。
”我們得去8號公路。」她突然說。
”現在？”
”現在。」
8號公路的護欄已經換了新的。林微瀾站在當年車禍的位置，閉上眼就能聽到三年前的雨聲。她記得自己在這裡停了很久，看著李雯從對面走過來...
等等。
”陸執。」她的聲音發抖，”李雯不是從我車上下去的。」
”什麼意思？”
”我看到她時，她是從對面走過來的。她...她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陸執的表情變了：”你確定？”
”不確定。」林微瀾抱住頭，”我的記憶很混亂...但我記得她當時很驚訝看到我...”
陸執蹲下來，和她平視：”微瀾，看著我。你那天真的開車撞了她嗎？”
林微瀾的呼吸急促起來。催眠時看到的記憶開始晃動——她記得自己踩了油門，但李雯當時已經不在原位置了。
”我...我不知道...」
陸執的手機響了。是許南梔。
”你們在哪？」心理醫生的聲音異常嚴肅，”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李雯的死因。」
半小時後，他們在許南梔的辦公室會合。桌上攤著一份屍檢報告影印件。
”李雯的真正死因不是車禍。」許南梔指著報告，”是溺水。但奇怪的是，她肺部沒有江水的成分。」
林微瀾的胃部絞痛：”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在墜江前就已經死了。」陸執的聲音發緊，”或者...根本沒墜江。」
許南梔又拿出一張照片：”這是當年打撈上來的車輛殘骸。注意看駕駛座的安全帶。」
安全帶是解開的。
”但微瀾的記憶裡...」陸執突然停住。
”我的記憶不可靠。」林微瀾苦笑，”我們早就知道了。」
許南梔推了推眼鏡：”我聯絡了當年負責屍檢的法醫。他說...李雯的屍體被發現時，身上沒有安全帶勒痕。」
一陣沉默。
”有人在利用我的失憶。」林微瀾輕聲說，”讓我以為自己是殺人犯。」
陸執握住她的手：”但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兇手需要替罪羊。」許南梔說，”而一個有心理創傷、記憶混亂的富家女，是完美的選擇。」
林微瀾看向窗外。夕陽西下，給城市鍍上一層血色。
”我們得重新調查。」她說。
”你確定？”陸執問，”如果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林微瀾輕聲說，”除了真相。」
許南梔遞過一份檔案：”這是李雯的手機通話記錄。8月8日上午，她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
林微瀾接過檔案，手指停在最後一個號碼上。
是她父親的私人號碼。
但通話時間只有17秒。
”17秒能說什麼？」她喃喃自語。
”足夠說一句話。」陸執說，”比如：’8號公路見，有重要的事。’”
林微瀾突然明白了什麼：”那天約李雯的不是我父親，是有人用他的手機。」
”誰會拿到你父親的手機？」
她想起一個人——溫言。作為父親最信任的養子，他隨時可以接觸到父親的私人物品。
”但溫言為什麼要...」
”也許不是溫言。」許南梔說，”也許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誰？”
”李雯自己。」
林微瀾的胃部絞痛。她想起日記裡被撕掉的那幾頁，想起李雯最後一條記錄的奇怪用詞：”對我們都是解脫」。
”你的意思是...」
”李雯可能計劃了這一切。」許南梔的聲音很輕，”利用你的心理創傷，製造一個讓你終身愧疚的局。」
林微瀾看向窗外的夜色。三年前那個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記憶依然混亂，但現在至少有了一個方向。
”我們得找到李雯的完整日記。」她說。
”李母說所有日記都在盒子裡。」陸執提醒。
”不。」林微瀾搖頭，”大學時期的日記那麼完整，為什麼偏偏缺了最關鍵的那幾天？」
除非有人提前拿走了。
除非李雯根本沒打算讓她看到全部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