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次綁架後,我換少帥當護衛_第9章 9
我站在廊下,聽顧弘時說完賴依依的事。
風捲著他的話音掠過耳際,只覺得喉嚨裡發澀。
那些被他當作真相的話,不過是另一場騙局的註腳,而我卻為此蹉跎了五年。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所以呢?殺了他們,就能抵消你讓人挑斷我的腿筋?抹掉那九十八次被拋下的罪孽?”
他突然抬手往自己臉上扇,清脆的把掌聲在院裡盪開。
“冉曦,我知道我混賬……”
“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我怎麼贖罪都行!”
顧弘時跪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面,背脊佝僂。
可我看著那抹狼狽的身影,心裡沒掀起半分波瀾。
對他的情早在列車上就已經消磨殆盡。
記憶回籠後,更不可能生出一絲情誼,哪怕一點點的同情,可憐。
他抬起頭,眼裡蒙著層水霧:
“外面那些箱子是我按雙倍賠的錢,還有玉鐲,我找最好的工匠補好了……”
“我知道這不夠,但我仍想彌補。”
我朝衛隊長抬了抬下巴:“搬進來,點清楚入賬。”
這些本就是我的東西,犯不著因為厭惡他就不收。
等衛兵清點好東西后核對無誤後,我朝顧弘時下了逐客令。
他眼裡的光暗了暗。
走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宮景瀾……他對你好嗎?”
這句話倒讓我愣了愣。
轉頭看向屋裡,宮景瀾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我剛換下的舞裙。
聽見動靜,他抬眼望過來,眼裡的笑意感染了我。
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當然。”
顧弘時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瘸著腿往外走,孤單落寞的背影和院裡的笑語聲格格不入。
一個月後,我的右眼徹底好了。
進新式學堂的第一天,先生讓我們談“女子何為”。
我站起來:“女子可讀書,可明理,亦可如男子般心懷家國。”
同窗們的掌聲落下來時,我忽然懂了。
過去困在宅院的日子,不過是困住了自己。
宮景瀾從前線回來,總帶些稀奇物。
染著硝煙的彈殼,他說能給孩子當玩意兒,亦或是半塊在戰壕裡省下的奶糖,他剝開紙塞進我嘴裡,甜得舌尖發顫。
他夜裡看軍務簡報,我就在旁邊寫學堂的策論,偶爾抬頭撞上他的目光,他總會放下筆,替我揉一揉發酸的肩。
再次聽到顧弘時的訊息,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丫鬟舉著張日報跑進來,激動叫喚:
“小姐!您看!顧弘時死了!報上說他被亂兵殺了,屍體在破屋裡放了三天才被發現呢!真是惡有惡報!”
我接過報紙,黑體字標題特別醒目。
可心裡沒什麼感覺,既不覺得解氣,也不覺得惋惜。
剛把報紙放下,突然反胃湧上喉嚨,我捂著嘴彎下腰。
丫鬟嚇了一跳,趕緊去請大夫。
老御醫搭完脈,捋著鬍子笑了:“恭喜夫人,是喜脈,快兩個月了。”
恰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蹄聲。
宮景瀾風塵僕僕地闖進來,軍裝釦子都沒繫好,手裡還攥著半截韁繩。
“怎麼了?聽說你不舒服?”
我望著他額頭的汗,突然笑了。
伸手撫上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新生命。
宮景瀾的手小心翼翼覆上來,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人心頭髮暖。
這便是最好的盼頭了。
有些債,不必清算。
有些人,不必記掛。
這一世,能牽著對的人的手,往前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