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又想鬧離婚_第8章 寶寶

夫人又想鬧離婚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寶寶,今天已經是你爸爸離開的第十八天嘍……”

臥室內,華璐予躺在床上,輕輕揉著自己已經漸漸鼓起的小腹,眼中全是憐愛。

雖然秦漠揚之前提出要接她去秦家大宅居住,這樣也方便照顧,可是華璐予卻謝絕對方的好意。

必竟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照顧自己的情形,就算是自己懷上了孩子,以前也是由戴襄倫親自照顧。

她天生膽小怕生,不太習慣與外人接觸,就算是秦家上下已經把她當成一家人,可她仍舊不習慣。

秦漠揚見她如此拒絕,也沒好再多做勉強,只不過會經常打電話給她加以問候,以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自從戴襄倫去了法國之後直到現在,兩人從未透過一通電話。

也許潛意識裡,彼此心中都有解不開的心結存在,只是萬萬沒想到,她的自我保護意識已經強到會在不經意傷害到別人的地步。

戴襄倫真正離開她之後,她才發現,原來她已經在乎他到,無法失去他的地步。

每天只要閉上眼,就會出現兩人之間回憶的各種片段,他無微不至的光懷和照顧,每天清晨和臨睡前,都會習慣性的摸摸她的肚子,很溫柔的和她肚子裡的小寶寶聊天。

可為什麼自己要一再的拒絕他的求婚呢?

華璐予輕嘆一聲,一手撫著肚子,身後還靠著那隻被命名為小呆的毛毛熊。

“寶寶,媽咪真是個笨蛋,總是記得以前被傷害的那些事情,總是認為你爸爸也會和那個臭班長一樣,欺騙完別人的感情後就一腳踢開,媽咪對你爸爸這麼不信任,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的求婚,媽咪是不是很傻很笨?”

她斷斷續續的和自己肚子裡的寶寶說著自己多年來的事情。

從母親去世、臨終前警告她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千萬不要倫為有錢男人的玩物,又從自己第一次對壞蛋班長動心,直到被眾同學嘲弄嗤笑……

也不知自己言自語了多久,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她才猛然一驚。

拿過電話,竟然是秦漠揚,說起來,自從戴襄倫離開A市之後,這些日子秦漠揚始終以哥哥的身份關心著她。

她有些感動,對於秦漠揚,更有著一種親人般的信任。

原來對方已經在外面按了許久的門鈴,可她卻完全沉醉在自我的空間裡沒有聽到,所以秦漠揚才把電話打到她的手機上。

當她急匆匆跑去開門時,就見對方的手上多了很多可口美味的晚餐。

對方對她笑了笑,提著手中的食物踏進客廳,“知道你肯定懶得自己動手做晚飯,所以特意去你最愛吃的李記中餐店給你買了幾道可口飯菜,襄倫說你不喜歡吃青椒和葫蘿蔔,這可不行哦,你現在是孕婦,身體營養的吸取可是很重要的。”

聽到他提到戴襄倫,她的心跳不由得猛然一跳,“呃……那個……襄倫最近有打電話回來嗎?”

秦漠揚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他一直都沒給你打過電話嗎?”

她可憐兮兮的搖了搖頭,“除了剛剛到法國的時候打過一個報平安的電話之後,就再沒打過。”

“這傢伙還真是……”

秦漠揚不知該如何評價自己那個高傲自負的弟弟,心底明明在乎著眼前這個小女人,而且每天還打越洋電話叮囑他要好好幫他照顧老婆孩子。

可是卻驕傲的不肯給自己最關心的人打一通電話。

“我想他可能是工作太忙了,而且法國和A市的時差又不一樣,等他有時間的時候,你已經休息了,我猜……他是怕打擾到你,才一直都沒給你打電話吧。”

他隨口扯了個謊,如果真是時差問題倒還好,事實上戴襄倫自從到法國之後,三五不時的就會把電話打到他頭上,一樣樣的交待他該如何照顧孕婦。

這兩個人鬧彆扭,倒是苦了他這個大哥,室內突然一陣安靜,彼此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華璐予又豈會不知,戴襄倫這分明是在躲著自己。

有幾次她半夜睡不著,試著給他打電話,可對方卻傳來關機的聲音,難道他真的就忙到,連線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見她一臉失神,秦漠揚把她招待到桌前,“先過來吃點東西吧,免得襄倫回來看到你瘦了,到時他可是會心疼的。”

“心疼?他還會嗎?我想……他肯定已經開始厭惡我了……”

華璐予感覺自己的聲音很輕很遠,往日與戴襄倫之間的親暱和默契,彷彿也隨著那次求婚失敗而變得煙消雲散了。

秦漠揚見她一臉失神,忍不住開始嘆氣,“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襄倫之間究竟為什麼會這樣,但是小予,我的弟弟我最瞭解,他這個人非常死心眼,認準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底。但與此同時,他也有一個小小的缺點,就是有時候對自己很沒自信……”

“你別看他現在活得這麼風光瀟灑又自信,這些無非都是一些表面錯覺,父母離婚,當時對他的打擊很大,爸爸在他心裡的形象一直很高,當他突然間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媽媽要帶著他離開秦家時,他就每天都躲在房間裡哭……”

華璐予猛然想起,記得有一天晚上,戴襄倫真的曾和自己透露過他父母離婚時的感受。

當時他眼中的黯然和傷心,直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從那時起,他拼命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很乖巧,努力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希望他們可以不要分開,希望這個家可以繼續維持從前的圓滿,可當母親帶著他離開秦家的一瞬間,他卻絕望了。”

秦漠揚回想起弟弟那時才六歲,那麼小的孩子,已經意識到父母離婚將要帶給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可能就是從那時起,他才發現很多事並非如想像的那麼完美,就像我們的父母,當時那麼恩愛,還被評為全臺十大恩愛夫妻,可轉眼間,這個家庭竟然散了。”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的防備心開始加強,總是用最漫不經心的一面來處世,用嘻嘻哈哈的面孔來掩飾內心中的脆弱,因為他害怕再度失去,一切表面完美的東西,在他眼中,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所以他會用盡全力,將他所在乎的東西都牢牢保護在羽翼之下……”

華璐予聽到這裡,心頭猛然一驚。

她想起自己和戴襄倫真正交往之後,他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盡一切辦法來討好自己。

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想用婚姻來鎖住彼此的感情。

可是她太笨,總害怕自己受到傷害,所以才狠心拒絕他,藉此來考驗他對自己到底是否真心。

卻萬萬沒想到,戴襄倫表面活得那麼風光傲慢,心底……竟也會那麼脆弱。

怎麼也忘不了,當他拿著鑽戒向自己求婚時,眼中的光茫那是誠摯又熱切,而她呢?一再的猶豫再猶豫,最終卻把他給逼開了自己的身邊。

原來……原來那個笨蛋同自己一樣,也同樣沒有安全感。

猛然起身,她突然下了一個決定,“我……我要去法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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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巴黎南部的一家名為“老地方”的酒吧內,此刻放著古老的爵士樂,昏暗的燈光,映襯出一張張不同國籍的面孔。

戴襄倫痛快的飲下手中的第六杯伏特加,那辛辣的味道入喉,燒得他胃部生疼。

坐在他身邊的是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彷彿在為著什麼事情爭吵,事實上從他們坐到自己身邊之後,臉色就一直不佳。

那男的看上去很少言寡語,那女的也不是特別愛講話,兩人時而沉默好長一段時間,時而又聲音高亢。

直到那男的拋下一張鈔票,扭身無情的離開此地,那女的終於流下了眼淚,陷入一陣絕望之中。

戴襄倫一直坐在旁邊冷眼旁觀,這樣一幕,有些熟悉,又有些刺眼。

怎麼也忘不掉,自己在機場,不理會她眼中隱隱的淚光,提著行李轉身就走,華璐予當時似乎想和自己說什麼,可他卻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自從他來到巴黎之後,每天都拼命用工作來麻醉自己,業餘的時間,便跑到這個酒吧來喝酒解悶。

幾次想打電話給她,可數字鍵按到一半,最後終於又放棄了。

他不禁苦笑,並陷入一股自我厭惡之中。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在和華璐予鬧彆扭,他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親近討好,換來的總是她無情的拒絕。

忍不住想起幼時,爸媽那麼疼愛自己,口口聲聲說會為了他這個寶貝兒子付出一切。

可當他哭著求他們不要離婚的時候,他們口中所謂的付出一切,卻成了泡影。

忍不住飲下杯中最後一口液體,唇瓣處盪出冷笑,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無論他付出多少努力,結局仍舊是一個。

身邊正在哭泣的女人突然起身離開,眼角的淚光,讓人倍覺刺眼,不由得心升憐憫。

吧檯內的酒保忍不住嘆息搖頭,“總是這樣爭吵,難道就不覺得無聊嗎?”

他雖然說的是一口正宗法語,但戴襄倫還是聽得很明白。

他不禁抬頭與之對望,笑了笑,“你好像對那兩個客人很熟悉?”

酒保呵呵一笑,“因為他們是這裡的第一對客人,還記得那時酒吧剛開業,那兩個人當時好像還是學生,卻跑到這裡來慶祝生日,當時,那男的還當著眾人的面向那女的告白,現場氣氛很熱鬧,我當然記得很清楚。”

“噢?既然兩人愛得這麼濃,怎麼還會吵架?”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相愛容易相處難。”

酒保一邊調著酒,一邊慢條斯理的答著話,“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戀愛過,其實愛情這東西是一門很深的課程,並不是只要兩人看對方順眼了,就可以相親相愛一輩子,交往過程中,如果彼此學不會相互容忍和彼此信任,到頭來還不是要分道揚鏣。”

相互容忍?

彼此信任?

這幾個字雖然表面易懂,可又有幾個人能參透其中道理。

就像他與華璐予之間,他以為自己一味的付出,就會換來對方的接納,可到頭來,她的自我防備卻仍舊那麼堅強。

到底是他愛的不夠,還是她根本不愛自己?

但回過頭來再想,華璐予究竟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的求婚?難道……這裡面還有其它的什麼隱私麼?

想到這裡,他心頭猛然一驚,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試著去了解她的家庭、她的成長史、她的過去、以及……她從前的經歷。

一杯剛剛調好的雞尾酒被推放到他面前,酒保英俊的臉上閃著和善的笑容,“這杯酒的名字叫不再錯過,我自己親自配製的哦,你今晚已經在我這裡喝了六杯了,這杯算我送你的。”

“不再錯過?”

戴襄倫的口中喃喃的這個名字,腦海中突然變得很複雜。

自己一個人跑到法國,將心愛的女人就這麼丟在A市不聞不問,他整天自怨自艾,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有負於自己。

小時候不能理解父母為什麼會不顧他的哀求走上離婚之路,並一度憎恨著父親的糊塗,自己和母親離開秦家之後,父親後悔,來乞求自己的原諒,可他卻死都不肯承認自己姓秦。

這麼多年過去了,兒時的幼稚心思早已經不復存在,父子之間也不再有任何隔閡。

可是,回眸之際,父母卻已經老了,他錯過了什麼?

如今,他不理解華璐予為什麼不肯接受自己的感情,就一個人跑到法國,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逃避內心之中的煩躁。

那麼遠在A市的華璐予呢?是不是也同樣倍受煎熬?

那個笨蛋,從來都活得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別人稍微給她點臉色,她就會表現出戰戰兢兢的面孔,生怕自己被人給厭惡了。

而且……她的肚子裡還懷著自己的骨肉……

想到這,戴襄倫突然覺得自己很蠢,他一味的沉浸在這些自我怨懟中,怎麼忘了,這樣的相互折磨,根本就犯了愛情的最大忌諱。

就像剛剛的那對情侶,明明彼此愛著對方,卻總是用相互傷害的方式去面對感情,而自己在冷眼旁觀的同時,難道……不是和他們一樣傻嗎?

端起酒杯,他一口將酒液飲進腹內,多日來的心結彷彿一下子得到了開解。

起身,他留給酒保一記迷人的笑容,“謝謝你的這杯不再錯過,有時間,我會帶著我妻子和孩子再來觀顧你這家酒吧的。”

對方瞭解一笑,“好的,隨時恭候。”

當戴襄倫訂好機票,乘著班機趕回A市,一口氣跑回華璐予所居住的公寓時,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見鬼!不是吩咐過大哥不准她再去公司上班嗎?而且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乖乖躺在床上睡覺的嗎?

戴襄倫有些急躁,臨出臥室門的時候,竟一眼瞟到擺在床邊的那隻毛毛熊。

還記得那時在慶功宴上她喝醉酒,迷迷糊糊的扯著他叫小呆,後來他才知道,她口中的小呆就是這隻毛毛熊。

而且她每天都摟著毛毛熊睡覺,曾經還害得他大吃飛醋,有時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她總會對著這隻毛毛熊自言自語。

當時他就笑她笨,竟會和只不會講話的毛毛熊聊天。

後來才知道她與家人甚少往來,身邊朋友又不多,大概是孤寂空虛慣了,才用這種方法來排解無聊。

猛然間想起什麼似的,他將毛熊脖子上的圍巾扯了下來。

上面果然還掛著一隻小型的竊聽器,,當時自己剛住進來的時候,知道華璐予有對著這隻毛熊自言自語的習慣,所以壞心眼的在毛熊的圍巾上放了竊聽器。

沒想到只是玩笑性質的隨手一放,事後,他自己也忘得一乾二淨。

取出竊聽器,插入電腦,除錯了幾下,果然從裡面發出嘩嘩聲,他的心情有些亢奮,又有些期待。

沒多久,裡面斷斷續續的傳來她的聲音——

“寶寶,今天是你爸爸離開家裡的第一天,沒想到還不到十二小時,媽咪就已經開始想念他了呢,寶寶,你說媽咪是不是很笨又很蠢,你爸爸又英俊又溫柔,對媽咪也很體貼,可是你媽咪卻好像把你爸爸給惹生氣了哦……”

……

……

“今天是你爸爸離開的第六天,時間過的好慢,媽咪現在的心情也很難過,因為剛剛媽咪試著給你爸爸打電話,但是他都有關機,你爸爸是不是不肯理媽咪了?媽咪很愛很愛他,可當他向媽咪求婚的時候,媽咪卻很害怕……害怕他也像那個壞蛋班長一樣,一旦媽咪答應了嫁給他,他就會無情的把媽咪甩掉……”

“寶寶,媽咪是不是很沒用,因為你爸爸已經走了半個月了,仍舊不肯給媽咪打電話,這種感覺……真的好難受……”

……

戴襄倫錯愕的聽著電腦裡發出的聲音,時而流暢,時而又斷斷續續,全是華璐予的自言自語。

從她母親去世,到她上學時被班長戲弄,再到上班求職,遇到自己時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還有她內心之中的自我矛盾,那種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的自卑心理,全都一一流露。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他從來都沒有認真去了解過的另一個領域。

原來,華璐予竟然會有那樣一個家庭。

在求學時候,她還曾被壞蛋班長當著全班人的面耍弄。

她不敢和英俊多金的男人交朋友,更不敢靠他們太近,因為她明知道自己並不十分優秀,就算對方對自己有好感,也會被她潛意識的認為那是一種詭計。

她被家人傷害,被同學傷害,之後,又被那個叫呂慶威的前男友傷害……

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導致她活得那麼小心,就怕哪一步再走錯了,又會變得別人眼中的笑柄。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心,原來……在這場愛情中,他從來都沒有認真瞭解過她。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折磨自己的同時,也折磨了她,聽著她每天夜裡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著兩人之間的過往。

字裡行間中,全是她對他的想念,她明明害怕失去,所以對於唾手可得的愛情,有些不敢相信,以為這又是陰謀。

傻瓜!華璐予,沒想到我們兩個都是傻瓜,都是笨蛋!

他緊緊捏著那隻留有她體味的毛毛熊,淚水忍不住也跟著流了下來。

此時電話響,彼端傳來秦漠揚的嗓音,“襄倫,小予現在應該已經到巴黎機場了,她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巴黎機場?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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