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憐_第6章 若說了
若說了,王爺定要深問課業,他更答不上來。
還不如裝傻,直接不說。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和這死孩子只有一個共同點,老師提問就裝糖。】
祺兒成日跟著溫綏寧玩樂,課業早荒廢了,更是連一句像樣的下聯都對不出來。
蕭洵的臉色漸漸變得不悅。
但昱兒站了起來,「父皇,兒臣願試。」
「秋霜既降,氣肅天高雁為書。」
出題的王爺眼睛一亮,笑道:
「對得不錯,這是宮中的五皇子吧。」
「近來可看過什麼書?」
昱兒恭敬回道:「回皇叔,兒臣正在讀《淮南子》,『舉事以為人者眾助也』,書中所講無為而治,但並非什麼都不做,而是要順應自然規律。」
那王爺的摺扇嘩啦啦地開啟,語調上揚:
「好啊!年紀小小便能讀懂《淮南子》了,陛下真是教子有方。」
蕭洵面上有光,眉頭這才漸漸舒展,讓二人歸座。
他的目光也是第一次落在了昱兒身上。
而祺兒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急忙給自己找補:
「從前不知道五弟竟懂這麼多,」
「父皇,兒臣會多向弟弟學習的。」
彈幕再次出現:
【真以為我們五皇子什麼都不懂呢?藏拙知豆不?】
【可憐五皇子沒孃的時候,就那麼幾本書,來來回回地背。沒辦法啊,不背就沒得看了。】
【現在有了李嵩先生指點,五皇子這是要起飛了啊!】
方才這一遭,也讓溫綏寧的臉黑了。
祺兒連忙討好地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她面前,但溫綏寧選擇無視。
祺兒只好訕訕收回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帶著些委屈和不甘。
可還沒來得及看清,昱兒側了側身,擋住了那道視線。
他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菜,「母后,這道菜清淡,您嚐嚐。」
【哈哈哈哈,笑發財了,五皇子這佔有慾。】
【看什麼看,皇后現在可是我的母后!】
【五皇子生怕皇后多看一眼丟人現眼的三皇子。】
11
轉眼便入秋了。
溫綏寧的哥哥一連打了好幾回勝仗。
用兵老道,像是有人在背後指點過似的。
蕭洵對她的寵愛不減反增。
前世溫綏寧自生了兩個公主後,再無身孕。今生,她便特意從民間重金找來幾位懷子聖手,隔三差五便被悄悄請進宮裡給她把脈調理。
喝了不少難以忍受的苦藥後。
三個月後,溫綏寧終是有孕。
日子慢慢地過,瓜熟蒂落。
她生了個小皇子,排行九。
轉眼又過了幾年。
溫綏寧在宮中的地位,漸漸能蓋過我。
蕭洵孩子不多,攏共四位皇子。
朝堂上多了立儲的聲音。
七皇子的母親黎貴人莫名其妙染了急病,死在自己宮裡,無人深究。
蕭洵現在十分注重保養身子,常常尋丹問藥,疑心也愈發重。
我冷眼瞧著眼前這場雪。
雪落無聲,覆了琉璃瓦,壓了紅牆。
年前,溫綏寧晉了皇貴妃。
封賞流水一般進了她宮裡。
溫綏寧有了親生的九皇子,對祺兒也不像從前那般一味慣著。
祺兒說錯話,她會直接冷臉,有時甚至會動手。
祺兒好幾回在宮道上遠遠望見我,腳步遲疑,像是想來與我說些什麼。
可溫綏寧一個眼色遞過去,他便垂下頭,唯唯諾諾跟在她身後,不敢多言。
我淡淡收回目光。
忽而一隻手伸過來,將我的披風攏緊了些。
是蕭憬昱。
這年,他十六歲。
眉眼間的稚氣褪去,添了幾分鋒利。
他站在我身側,比我高出大半個頭。
雪簌簌地下,他握住我的手,攏在掌心裡捂著。
「母親自那年小產後便怕冷,可不能賞雪太久。」
「今日功課緊,沒來得及陪母親用晚膳,是孩兒之過。」
昱兒還和當年一樣,把陪我吃飯當作一件天大的事。
我搖搖頭:「你如今正是用功的時候,母親高興還來不及。」
我替他拂去肩頭的雪。
聞見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氣,與往日不同。
「你近來換了薰香?」
他點點頭:「孩兒的生母還在時,教過孩兒一些制香的法子。」
「這幾日試著配了一味,提神醒腦,讀書時用正好。」
我沉了口氣:「你親生母親也是個可憐人,過幾日,本宮陪你去給她上柱香吧。」
「是。」
12
立儲之聲再起。
蕭洵考問皇子學問時,昱兒故意輸給了祺兒。
朝堂上,屬意三皇子的聲音幾乎一邊倒。
但這並不是好事。
這些年,我避其鋒芒,不與溫綏寧相爭。
她哥哥在邊關屢立軍功,也把她的野心喂得越來越大。
九皇子還年幼。
不知從何時起,溫綏寧開始視祺兒為眼中釘。
又一個春日,四公主憬樾在御花園裡意外落水。
是溫綏寧推的。
可跪在蕭洵腳邊哭的,也是她。
溫綏寧聲淚俱下,「祺兒,本宮自詡這些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將本宮的樾兒推下水?分明本宮待你,比待自己的孩兒還要好......」
「陛下雖然寵愛你九弟,但你九弟尚且年幼,談何威脅你?」
「你居然要用我的憬樾來報復本宮......」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望著祺兒,「本宮知道你一向都是好孩子。
」
「你和母妃說,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只要你說出幕後主使,母妃待你還如從前一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