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土匪窩裡長大,活下來成了嗜血的惡鬼。
十歲我就能單手擰斷叛徒的脖子。
十五歲做了大當家,方圓百里的綠林好漢都要喊我一聲姑奶奶。
偏偏丞相府找上門,說我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我回了府,看著那個上位的繼妹哭得梨花帶雨,假惺惺說要把房間讓給我。
爹心疼壞了,說我不懂規矩,一身匪氣。
「你妹妹身子弱,你讓著她點,去住柴房怎麼了?」
我把玩著手裡的柳葉飛刀,一腳踹翻了桌子。
「既然你們這麼心疼她,那就把這丞相府都給我,你們滾去住柴房好了。」
1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被我這一行為嚇得尖叫,個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那爹的新媳婦——柳氏。
是我親孃戰死後第三年,爹為了攀附柳家外戚勢力,風風光光娶進門的繼室。
此刻,正抱著她哭得快要斷氣的乖女兒姜柔柔,手指著我。
「反了,反了。」
「這哪裡是接回來個女兒,分明是接回來個討債的惡鬼!」
我把玩著飛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夫人說對了,我就是惡鬼。」
「在黑風寨,他們都叫我活閻王。」
姜柔柔在她娘懷裡抽噎了一下,像是被我嚇狠了,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柔兒,柔兒你別嚇娘啊!」
丞相爹氣得鬍子亂顫,厲聲喝道:
「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綁起來,家法伺候。今日不打斷她的腿,我就不姓姜!」
十幾個護院拿著棍棒衝了進來,凶神惡煞地要把我圍住。
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手裡飛刀脫手而出。
嗖的一聲,飛刀擦著為首那個護院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在他身後的門框上。
那護院嚇得兩腿一軟,當場尿了褲子。
然後,我又慢悠悠地從腰間抽出那把飲過血的軟劍:「想動武?行啊。」
「我這把劍,當初可是削了連雲寨二當家的腦袋都還沒喝飽血呢。今日正好拿你們這群看家狗祭劍。」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群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護院,一下子退了三步,誰也不敢上前送死。
笑話,我是從屍??堆裡爬出來的,身上那是實打實的刀氣。
我親孃姜謝氏是百年難遇的女將,懷我時仍在邊關廝刀,我骨血裡便帶著戰場的戾氣。
三歲失母,被拐入黑風寨,老寨主看出我身上的將門血脈,傾囊相授畢生武學與馭人之術。
我十歲單手擰斷叛徒脖子,是因為那叛徒賣了寨中兄弟給官府。
十五歲憑一手柳葉飛刀和飲血軟劍,挑了三個不服的副寨主,硬生生把黑風寨從一盤散沙擰成了鐵板一塊。
方圓百里綠林,無人敢逆我鋒芒。
這群只會在後宅仗勢欺人的狗奴才,哪怕人多,也不過是給我送菜的。
丞相爹見狀,臉色鐵青,指著我大罵:「你......你這個孽障,你是要弒父嗎?」
「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名聲?」
我嗤笑一聲,一腳踩在倒塌的椅背上。
「老頭,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姜凌煞,是黑風寨的大當家,方圓百里,誰聽到我的名字不嚇得關門閉戶?」
「你跟我講名聲?我只要兇名,不要名聲。」
我用劍尖指了指姜柔柔原本住的那個精緻院落。
「那院子,我要了。裡面的東西,我看順眼的留下,看不順眼的扔出去。至於人......」
我目光掃過姜柔柔那張蒼白的小臉。
「既然身子弱,那就住柴房,溼氣重,正好給你以毒攻毒,治治你的矯情病。」
2
姜柔柔到底沒暈成,被我那句以毒攻毒給嚇醒了。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姐姐,你若是喜歡聽雨軒,柔兒讓給你就是了。只求你彆氣父親母親,柔兒願意去住柴房......」
說著,這就掙扎著要從繼母懷裡出來,還要給我下跪。
親孃心疼得直掉眼淚,死死拉住她。
「我的兒啊,你身子骨這麼弱,去了柴房還能有命在嗎?這哪裡是你的姐姐,這分明就是個強盜!」
我收起軟劍,冷哼一聲:「答對了,我就是強盜。」
「既然你們母女情深,那就一起滾去柴房。這正房大院,我也看上了。」
丞相爹氣得捂著??口,差點背過氣去。
但他是個聰明人,是個極其惜命且看重利益的聰明人。
他看出來了,我不是在開玩笑,而且這滿府的護院加起來也不夠我刀的。
更重要的是,我手裡還捏著三萬教眾。
那是他想利用,又忌憚的力量。
這三萬教眾,並非什麼旁門左道,而是黑風寨周邊受官府盤剝、流離失所的百姓。
老寨主在世時,立下山規「劫富不劫貧,護民不擾民」。
我接位後,更是將這些流民組織起來,農時耕種、戰時為兵,既保一方平安,也成了我最堅實的後盾。
他們不認朝廷,只認我這個大當家,我一句話,他們能提著鋤頭跟官兵拼命。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擺出一副嚴父的架勢。
「罷了,既然你剛回來,不懂規矩,為父不與你計較。聽雨軒給你,柔兒,你搬去暖閣住。
」
姜柔柔咬著嘴唇,委屈地點頭。
「是,父親。」
我挑了挑眉,這就妥協了?
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