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想分手。
他兄弟怕我糾纏,乾脆說他死了。
「嫂子,節哀。」
我點點頭。
「已經預約人流了。」
他瞬間懵了。
司徹愧疚得徹夜難眠,半夜狂扇自己嘴巴子。
陪我去婦科做手術那天。
男友把他抓了個正著,按住就是一頓毒打。
「我連碰她一下都捨不得,你怎麼敢把她折騰到醫院?」
司徹:「?」
那晚,他瘋狂地給我發訊息。
「不碰也能懷孕嗎?」
「你說話啊混蛋!」
1
江錦年離家出走後。
我收到了他好兄弟的訊息。
【江哥昨晚出了車禍,搶救幾個小時也沒救回來。】
【人已經去世了。】
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我正站在『逝者』身後。
江錦年坐在酒吧裡。
他垂眸不語,面前的酒一口沒動。
司徹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壓都壓不下去。
他假惺惺地安慰著江錦年:
「都是你太慣著她了,才讓她在你面前無法無天。」
見到我和江錦年吵架,最開心的人就是他。
我和江錦年交往了多久,他就在江錦年身邊說了多久我的壞話。
他長得很兇,濃墨般的眉眼透著一股戾氣。
他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即便他在我面前什麼都不做,我也覺得他在心裡悄悄罵我。
最討厭我那年,他甚至花大價錢,請了個大師給江錦年算卦。
看江錦年是不是鬼迷心竅中邪了。
我討厭家裡有外人在。
所以家裡沒請保姆,裡裡外外的家務全都是江錦年在做。
司徹去我家,撞見江錦年扎著粉紅色小熊圍裙,站在洗衣房給我手搓內褲的時候,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司徹甚至懷疑過,江錦年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我手裡。
「你談女朋友,就是為了給她手搓內褲嗎?」
「蘿螢那女人除了那張好看的臉,渾身還有半點優點嗎?」
「膚淺!」
那一次,司徹氣得兩個月沒跟江錦年說話。
昨晚,江錦年搓壞了一條我最喜歡的蕾絲小褲褲。
我和他大吵一架。
他當晚就離家出走了。
司徹知道後,恨不得放兩串掛鞭慶祝慶祝。
我跟著江錦年的手機定位,來到酒吧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和司徹抱怨我難伺候。
江錦年抬手捏了捏眉心。
那雙素來溫柔的雙眸,如今唯剩陰鬱。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酒杯發呆。
隔了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
「這樣的感情,我有點受夠了。」
2
司徹聽見這句話,幾乎感動得熱淚盈眶。
有一種被黃毛拐跑的白富美好閨蜜,終於迷途知返的欣慰。
他偷偷拿過江錦年的手機,把我所有聯絡方式拉黑再刪除。
他生怕我不甘心分手,再厚著臉皮糾纏上來。
他謹慎地給我發了江錦年車禍身亡的訊息。
臨了,不忘假惺惺地加了一句:
【嫂子,節哀。】
【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我盯著這兩句話發呆。
隨後,慢悠悠地回了訊息。
【好的,我知道了。】
【我已經預約人流手術了。】
我坐在距離司徹不到五米遠的位置。
我眼睜睜地看著司徹抱著手機,一動不動了。
他臉上的笑意僵在那裡,臉色一點點灰白下去。
隔了許久,酒吧裡響起他的尖銳爆鳴。
他渾身出了一層冷汗,匆匆忙忙就要離開。
江錦年問他怎麼了。
司徹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似的,一個字也不敢說,幾乎是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他瘋了似的給我發訊息問:
【你懷孕了嗎?這件事江錦年知道嗎?】
【人流能取消嗎?別做別做別做,求你了!】
【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找你。】
【天刀的蘿螢,你說話啊!你要逼死我嗎!】
我把手機設定成靜音。
訊息不回。
電話不接。
我從酒吧出來之後,開車回了家。
叫了份外賣,打了幾把遊戲。
開局之後八連跪,我氣得又哭又罵。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司徹已經快找瘋了。
他跑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找到我,最後乾脆來我家樓下。
見到我家的窗子亮著光,他立馬上樓,催命似地按門鈴。
我去開門的時候,眼角還掛著淚珠。
司徹心裡那點火氣,在見到我眼淚的那一刻,散得一乾二淨。
司徹嚥了咽口水,臉上寫滿心虛。
「懷孕的事......江錦年知道嗎?」
他生怕自己嚇到我,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放輕了。
我黯然地垂下眼眸。
「他知道。」
司徹呼吸一滯,整個人汗如雨下。
他好大一隻站在我面前,輕手輕腳地扶我在沙發上坐下,生怕把我磕了碰了。
「孩子的事還是再考慮考慮吧,畢竟打掉孩子很傷身體,我也是為你著想。」
他沒哄過人,也不知道怎麼哄人。
他只能儘可能把聲音放輕,幾乎是夾著嗓子講話。
聽起來怪怪的。
像童話裡的狼外婆。
司徹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他心裡糾結不已。
他想跟我坦白,就得解釋之前說江錦年車禍去世的事是假的。
這和自打嘴巴沒區別。
多少有點丟臉。
但如果和兄弟的親骨肉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司徹心一橫,打算說實話。
我搶在他之前開口:
「孩子已經沒有胎心了。」
「就在你告訴我江錦年死訊的時候。」
司徹面如菜色,心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