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的玩具讓我賠五千？_第3章 急診室里

急診室裡，小玏被推進去做檢查。

從心電圖、腦電圖到心超、核磁，一項一項排查。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渾身冰涼。

一個小時後，醫生終於出來了。

「初步診斷是輕微腦震盪。孩子頭部有兩處撞擊傷，一處在頭頂，一處在後腦。目前看問題不大，但需要觀察 48 小時。如果出現嘔吐加重、意識模糊等情況，那就嚴重了。」

小玏躺在病床上，頭上包著紗布，小臉煞白: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握住他的手:

「小玏，媽媽沒有責怪你。而且，那個玩具也不是你弄壞的，你不用道歉。」

「可是......可是王天佑和他爸爸都說是我......」

「他們說什麼不重要，是王天佑自己爬到樹上想射你，結果沒拿穩玩具砸了你，是他的錯，不是你的錯，明白嗎?」

「那他爸爸為什麼那麼兇?」

「因為他不想承認這是他兒子的錯呀~」

小玏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在我的輕撫下，睡著了。

5

員警敲響了病房的門，說王大勇父子倆正在外面，讓我們協商個結果。

剛才醫生說小玏是輕微腦震盪時，王大勇肚子一墜，明顯鬆了口氣。

顯然警察也給他做過工作，王大勇現在的態度好多了:

「那個，醫藥費我出，多少你說個數!」

我語氣堅定:「剛才不是說了嗎?五萬，一分都不能少。」

王大勇一副「你這人有毛病啊」的樣子:「輕微腦震盪要五萬?你搶劫啊!」

我冷眼盯著他:「搶劫?你找我要五千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在搶劫?」

「那能一樣嗎?」

我步步逼近:「怎麼不一樣?你算的五千，是因為你兒子的玩具壞了。我算的五萬，是因為我兒子被你兒子砸成了腦震盪。

」

王大勇的臉漲得通紅:「你少跟我扯這些!輕微腦震盪算什麼傷?我家天佑小時候——」

「王天佑小時候什麼?」我打斷他,「他小時候也被人用弓箭砸過頭嗎?」

王大勇被我逼問得說不出話了。

「行了行了!」員警出來打圓場,「孩子身體要緊，你們要是有調解的意願，就儘早協商出一個合理的費用!」

我堅持:「五萬已經很合理了，我都沒多要!」

「腦袋不比其他部位，我孩子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治療的費用，後續康復的費用，怎麼著也得大幾萬了。而且他才六歲，腦袋正是發育的黃金時期，要是將來再有什麼，誰能證明不是這次腦震盪引起的?到時我找誰說理去!」

「也是，這樣看，五萬塊也挺合理的。兩個小孩子本來就是打打鬧鬧，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可不好了!」

王大勇還是不讓，我實在沒辦法，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要不想給錢也行!」

聽完這話，王大勇瞬間兩眼放光。

「把你兒子頭也送過來，我也用弓箭砸一下試試?」

王大勇急得直接跳了起來，指著我的腦袋，唾沫飛濺:

「我就說你這女兒心狠人手人辣，那是頭不是氣球!我兒子將來還要上清華北大，砸壞了你賠得起嗎?」

是啊，刀不割到自己身上不覺得痛。

他寶貝自己的孩子，我也寶貝我的小玏啊!

王天佑一聽我也要拿弓箭砸他，嚇得直往王大勇肚子上縮:

「爸爸，我想回家......」

「回什麼家!」王大勇沒好氣地吼了一句,「都怪你!沒事帶什麼弓箭去玩!」

「哇」的一聲，王天佑哭了。

為了保住自己兒子的頭，最後王大勇還是乖乖賠了五萬塊錢。

6

幸好小玏後續的症狀沒再加重，兩天後就出院了。

為了讓小玏徹底養好，我特地給他請了一週的假。

自從弓箭事件發生後，每到週末，小玏再也不和王天佑一起玩了。

平時路上遇到，也刻意躲著他。

有時候我不放心，只要有空也會陪著小玏在遊樂場玩。

許久沒去學校的小玏剛開始去上學時還挺開心的，可沒過幾天，他的小臉就一天比一天耷拉。

放學回家，話都變少了。

以前他會嘰嘰喳喳與我分享學校裡的趣事，比如誰誰誰被表揚了，誰誰誰又闖禍了，中午在學校食堂吃了什麼好吃的。

但現在，他只是悶著頭寫作業。

無論我問什麼，都不太搭理。

我以為孩子這是因為落了功課，跟不上進度而發愁。

每晚輔導作業時，還專門多幫他複習了幾遍。

可半個月後，小玏還是悶悶不樂，人看著都有些瘦了。

和平時更不一樣的是，以前放學只等著回家吃晚飯的孩子，現在剛放學就嚷嚷著要買校門口的垃圾食品。

直到這天，小玏的班主任打來電話:「沈玏媽媽，今天學校組織抽查，小組長在沈玏的包裡翻出一堆零食，請你有空來學校一趟!」

零食?

學校裡為了保證學生們的安全，平時是明令禁止學生帶零食飲料去學校的。

而且小玏最遵規守紀，以前有一次我讓小玏含著嘴裡的糖果去學校。

小玏怕違規，進校門前就吐出來扔了。

現在他竟然會偷偷帶零食去學校?

結合這段時間小玏在家裡一反常態的表現，我忽然覺得事情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晚上，我特意做了一桌子小玏愛吃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