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不小心弄壞了朋友的玩具。
對方家長找上門時,我陪著笑臉:
「不好意思,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五十塊錢我這就轉給您!」
沒想到對方立刻拉下了臉:
「什麼五十?你得賠五千!」
我愣住了:「一把木質弓箭要五千?」
對方冷哼一聲:「這可是在景區買的!來回路費兩千塊,酒店住宿兩千塊,景區門票四百五,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五百,外加玩具價格五十,不是五千是多少?」
這下輪到我黑臉了。
好傢伙,你這壓根不是來索賠的,分明是來報銷的啊!
1
星期六上午。
我正在家裡大掃除。
原本在小區遊樂場上玩的兒子小玏忽然紅著臉回家了。
小玏的臉被熱氣蒸得通紅,髮絲被汗水打溼,裹成幾縷貼在額頭上。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體型稍大、渾身是肉的孩子。
這孩子我認識,和我們住在一個小區,也和小玏在同一所學校上學。
比小玏大兩歲,叫王天佑。
不過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中年男人是誰?
小玏耷拉著臉,像是被身後那人架著往前走的樣子。
見狀,我趕緊撂下手中的活,走到院子裡。
「怎麼了這是?」
小玏見到我的第一眼,嘴角就向下撇,聲音也帶著哭腔:
「媽媽,我把天佑哥哥的玩具弄壞了......」
王天佑舉起碎成兩半的玩具弓箭往我腳邊一扔:
「沈玏把我玩具給弄壞了,你賠我,快點賠!」
說話間,王天佑還不斷用手推搡著小玏的胳膊,小玏身形比他小了一圈,被推得原地踉蹌。
我趕緊把兒子拉到身後:
「小朋友,有話好好說,不能動手哈~」
「這是你家小孩?怎麼教育的?隨隨便便就把別人東西弄壞了!」
剛才一塊進到我家院子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
這人看著四十來歲,藏藍色的 polo 衫緊緊勒著肚子。
跟王天佑一樣,胖乎乎的,看著像個球。
看來他是王天佑的爸爸了。
兒子低著頭抽泣,王天佑握著拳頭氣鼓鼓的,眼前這人又怒目圓瞪,一副來要說法的樣子。
很明顯:是小玏弄壞了王天佑的玩具,家長帶著索賠來了。
畢竟是小玏弄壞了人家的東西,我自知理虧,也十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哈天佑爸爸,這個玩具多少錢我賠給您。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下手沒有輕重。我家小玏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不要影響孩子之間的感情。」
「五十!」王天佑擦了把鼻涕,舉起五個手指頭。
我拿紙給王天佑擦了擦鼻涕:「五十是吧?阿姨這就轉給你爸爸。沈玏不是故意的,下次阿姨讓沈玏帶好吃的零食給你~」
隨即我看向王天佑的爸爸:「天佑爸爸,你看這五十塊錢,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王天佑爸爸耷拉下臉,鼻腔裡哼出一聲:「呵!五十?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你要多少?雙倍也行。」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來點去,末了報出一個數字:「五千!」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把木製弓箭要五千?」
他雙手環??逼向我:「我這弓箭可是在景區買的!來回路費兩千塊,酒店住宿兩千塊,景區門票四百五,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五百,外加玩具價格五十,不是五千是多少?」
這下輪到我黑臉了。
好傢伙,他這哪裡是來索賠的,分明是來報銷差旅費的啊!
2
我都要氣笑了:「你開什麼玩笑?一個五十塊錢的玩具,你要我賠五千?」
「我可不是開玩笑!我說五千就是五千,一個子都不能少!」王天佑爸爸說得理直氣壯。
這也太離譜了!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
「天佑爸爸,我很理解天佑和你的心情,但賠償是按照實際損失來的,你這又是路費又是住宿費的,和我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王天佑爸爸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們千里迢迢,花了很多錢才買到這個玩具的,現在玩具壞了,你就該全價賠償,我讓你賠五千都算少的了!」
小玏嚇得縮在我身後發抖,我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我撿起腳邊的玩具拼湊起來。
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木製弓箭嗎?
全國各地的景區都有,我們當地也有賣的啊!
「這樣吧,玩具的錢我賠給你們,我再給天佑買個一模一樣的弓箭,這總行了吧?」
沒想到,王天佑爸爸還是不讓:「什麼一模一樣?怎麼可能一模一樣!你去哪買都不是我兒子手裡的這一個!沒得商量,趕緊賠錢!」
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大人還唯恐天下不亂,在這無理取鬧。
面對無賴,只能以毒攻毒了。
「那沒得談!」我拉著小玏就往外走。
「誒誒誒!事情還沒解決,你想往哪兒走?」王天佑爸爸伸出手臂攔在我面前,「你兒子弄壞我兒子的東西,你還有理了?今天不賠錢,誰也別想走!」
他聲音之大,引起周邊路過的鄰居紛紛駐足。
我看著王天佑爸爸漲紅的肥臉,心裡直犯惡心。
覺得自己佔了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
我停下腳步,一字一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給你一百塊錢,你收下,這事了結;第二,我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