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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消失的父親線索

作者:慕雪更新:1個月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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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鍍金牢籠

第1章 鍍金牢籠

水晶燈折射出的光斑在蘇晚筆記本上跳動,像極了此刻她不安分的指尖。宴會廳中央的巨型冰雕正在緩慢融化,水流順著天鵝脖頸蜿蜒而下,在大理石地面積成小小的水窪——像極了父親公司破產那天,母親在廚房默默流淚時,案板上積起的水漬。

作為《深度週刊》最年輕的財經記者,這場由「恆通集團」主辦的慈善晚宴本該是她職業生涯的鍍金時刻。主編特意在晨會上拍著她的肩膀:「小蘇,今晚多拍些名流們舉著支票本的溫情畫面,最好能抓拍到陳敬山董事長捐款時的特寫。」可現在,蘇晚盯著筆記本上「慈善晚宴紀實」的標題,筆尖卻遲遲落不下去。

她下意識摩挲著鋼筆帽,金屬表面被五年時光打磨得溫熱。這是父親失蹤前送她的成人禮,筆帽內側刻著「真相永不沉沒」,如今那行字的稜角已經被摩挲得模糊,像她記憶中父親的面容。五年了,每當她覺得快要放棄尋找父親的下落,這行字就會突然發燙,提醒她那個雪夜父親衝進風雪前的眼神——堅定裡藏著恐懼。

「讓一讓,借過。」穿著高定禮服的女人用摺扇擋著臉走過,濃郁的香水味裡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消毒水氣息。蘇晚順著那抹白色身影望去,正好看見恆通集團董事長陳敬山被人攙扶著進了VIP休息室。七十八歲的老人佝僂著背,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鴿血紅戒指晃得她眼睛發花——和父親書房保險櫃裡丟失的傳家寶一模一樣,連戒託內側那朵手工雕刻的玉蘭花都分毫不差。

五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刺骨的冷。父親攥著一份檔案衝進風雪,留下最後一句話:「等我回來吃餃子。」然後就像人間蒸發,只留下破產清算通知書和母親日漸增多的白髮。蘇晚記得那天的餃子餡是父親最愛的白菜豬肉,母親在廚房剁餡時,菜刀反覆敲打案板的聲音像在切割什麼易碎的東西。

「……老蘇那事,真能瞞一輩子?」侍應生休息區飄來的低語像針一樣刺破耳膜。蘇晚端起旁邊的香檳塔,假裝整理托盤,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走廊拐角的綠植盆栽擋住了她的大半身影,只有露出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

「林副董您放心,當年的知情人要麼拿錢封口,要麼早就移民了。」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諂媚,「再說陳董這身體……市中心醫院的張主任偷偷告訴我,最多還有半年光景。」

瓷器碰撞聲後,副董事長林國棟冷哼道:「半年?足夠他把那筆錢洗白了。告訴你,下週的慈善基金髮佈會,把兒童心臟病專案的宣傳影片再剪短點,多給我們公司的新能源專案鏡頭。記住,要突出『恆通集團致力於綠色未來』的主題,那些心臟病患兒的鏡頭……太晦氣。」

蘇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托盤裡的香檳杯開始輕微晃動。她強迫自己轉身,卻在走廊轉角撞上一個端著醒酒器的服務生。冰涼的酒液潑在她白色禮服裙襬上,暈開深色的酒漬,形狀像極了父親公司LOGO裡那朵玉蘭花——那是母親親手設計的商標,寓意「清白做人,踏實做事」。

「小心!」對方眼疾手快扶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蘇晚正要道歉,卻看見對方胸牌上的名字——「李默」,和父親當年的助理同名同姓。更讓她心臟驟停的是,男人左手腕上露出半截疤痕,形狀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勒過,和父親失蹤前照片裡手腕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沒關係。」李默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需要幫忙嗎?我知道洗衣房有備用制服,今晚的晚宴服務生制服和你的尺碼差不多。」

蘇晚接過手帕的瞬間,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老繭——和父親常年握鋼筆的指節形狀驚人相似。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謝謝,能麻煩你帶我去嗎?我……我是實習生,不太熟悉這裡。」

十五分鐘後,穿著不合身侍應生制服的蘇晚站在VIP休息室門口。洗衣房阿姨塞給她這套衣服時直嘆氣:「現在的小姑娘為了追星什麼都敢做,上週還有人假裝服務生想進陳董房間呢。不過說起來也怪,陳董最近總是一個人對著箇舊鐵皮盒發呆,有次我進去打掃衛生,看見盒子裡全是泛黃的信封。」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摸著口袋裡那枚父親留下的鋼筆——此刻它更像件武器。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陳敬山正背對著門口吃藥,夕陽透過百葉窗在他佝僂的背上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藥瓶上的標籤被刻意轉向牆壁,但蘇晚還是認出那是治療晚期肺癌的靶向藥「奧希替尼」——母親醫院的腫瘤科走廊裡貼滿了這種藥的廣告。林國棟站在酒櫃前倒酒,水晶杯壁上的指紋亂得像幅抽象畫,他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腕錶的反光刺得蘇晚眯起了眼睛。

「需要添酒嗎?」蘇晚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托盤卻在微微發抖。她注意到酒櫃第三層擺著一瓶「午夜飛行」古龍水,和父親書房裡那瓶一模一樣——那是母親送給父親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他曾經說過這種味道「像在黑夜裡尋找光明」。

陳敬山猛地轉身,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當他看清蘇晚胸前歪歪扭扭別著的工牌——上面用口紅寫著「實習生小晚」——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瀕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顫抖著伸出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叫……小晚?和我女兒同年……要是她還活著,應該也這麼大了。」

林國棟的酒杯「哐當」砸在地上,紅酒在地毯上漫延成暗紅色的河。蘇晚的目光越過那片狼藉,死死盯住陳敬山床頭櫃上的相框——照片裡穿水手服的女孩笑容燦爛,脖子上掛著和她一模一樣的鋼筆吊墜。那女孩的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她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陳董,您該休息了。」林國棟突然擋在蘇晚面前,西裝袖口露出的名錶反射著冷光,「這位服務生,我送你出去。」他的手搭在蘇晚胳膊上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經過走廊時,蘇晚聽見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她回頭望去,正看見陳敬山從抽屜裡拿出一箇舊鐵皮盒,裡面露出半截泛黃的信封,收信人位址列寫著三個褪色的鋼筆字:蘇明遠(蘇晚父親的名字)。信封右上角貼著一張小小的玉蘭花郵票,和父親失蹤前書房裡那本集郵冊裡的最後一張郵票一模一樣。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一樓,林國棟突然按住開門鍵,湊近她耳邊低語:「小姑娘,有些秘密知道了會沒命的。」他身上古龍水的味道和父親書房裡那瓶如出一轍,都是法國「午夜飛行」牌。蘇晚注意到他說話時,左手小指會不自覺地抽搐——這是長期握筆的人才有的習慣,和父親籤合同時的小動作完全相同。

蘇晚走出電梯,發現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她摸出手機想給主編回電話,卻在螢幕反光裡看見李默站在二樓露臺,手裡拿著手機,鏡頭正對著她。雨水打溼了她的制服前襟,露出裡面禮服上那塊酒漬——形狀像極了父親公司LOGO裡的那朵玉蘭花。遠處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蘇晚突然想起母親說過,父親有嚴重的哮喘,一到陰雨天就會呼吸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