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下的秘密:頂流的守護_第3章 薰衣草別墅
第3章 薰衣草別墅
下午一點十五分,林晚把車停在半山腰的梧桐樹下。儀表盤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她扯下墨鏡,盯著前方鐵藝大門上纏繞的薰衣草藤蔓——和匿名信封上那片乾枯花瓣一模一樣。導航顯示這裡就是郵件裡標記的別墅,可門牌上寫著“安寧之家兒童康復中心”,電子門禁系統閃著紅光,門口停著輛沒有標識的白色麵包車,車窗貼著單向膜,隱約能看見裡面放著摺疊輪椅。
她從後備箱翻出採訪背心套在連衣裙外,又把相機塞進帆布包。剛走到門口,保安室的老頭就探出頭:“小姐你找誰?這裡不對外開放。”鐵柵欄後的狼狗站起來,鐵鏈在水泥地上拖出嘩啦聲,狗牌上刻著“守護”兩個字。老頭的搪瓷缸子放在窗臺上,泡著胖大海,杯壁結著層褐色茶垢,和父親生前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是《健康週報》的記者,”林晚晃了晃偽造的記者證——這是她今早花兩百塊找黃牛辦的,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臉官方,“來做罕見病兒童康復專題報道,提前聯絡過周主任。”她故意提高音量,眼角餘光瞥見二樓窗簾動了一下,露出半張戴眼鏡的臉,又迅速縮了回去。
老頭狐疑地打量她:“周主任?我們這兒沒有姓周的……”話音未落,對講機突然響了:“放她進來,是我約的。”電流聲裡的男聲有些耳熟,像極了影片裡給孩子讀故事的沈慕言。林晚還沒反應過來,鐵門已經緩緩開啟,齒輪轉動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像在倒數什麼。
別墅前院種滿了薰衣草,花叢間立著個掉漆的鞦韆架,上面搭著件小小的蜘蛛俠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客廳落地窗擦得鋥亮,能看見裡面擺著張長長的實木桌,十幾個孩子正圍著桌子畫畫。林晚的心臟突然縮緊——影片裡的樂樂就坐在最中間,扎著兩個羊角辮,正用蠟筆給畫裡的小鳥補翅膀,顏料塗得超出輪廓,像凝固的血。
“林小姐果然來了。”沈慕言從旋轉樓梯走下來,換了身灰色休閒裝,左眉骨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清晰。他手裡拿著個印著小熊圖案的不鏽鋼保溫杯,看見林晚的帆布包,眼神沉了沉,“相機就不必拿出來了吧?孩子們怕生。”他說話時,左手不自覺地摩挲著保溫杯把手,那裡有圈淺淺的壓痕。
“怕生?”林晚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那個破舊筆記本,“那這個呢?”她“啪”地把本子拍在玄關櫃上,夾在裡面的藍色羽毛貼紙飄出來,落在沈慕言的帆布鞋邊,“你們故意轉移孩子,是想掩蓋什麼?我父親的死到底怎麼回事?”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樂樂嚇得手裡的蠟筆掉在地上,滾到林晚腳邊,蠟筆頭摔斷了,像根細小的骨頭。
沈慕言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彎腰撿起蠟筆遞給樂樂,指尖碰到孩子冰涼的小手時,微微顫抖了一下:“孩子們需要安靜的環境治療,跟我來書房談。”經過兒童活動室時,林晚看見牆上掛著排照片,最中間那張是父親和沈慕言的合影,兩人穿著白大褂,身後站著群戴口罩的孩子。照片日期是三年前3月18日——父親“殉職”的第二天。照片裡父親笑得一臉疲憊,左手搭在沈慕言肩上,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閃光燈下閃著光。
書房飄著消毒水和薰衣草混合的氣味,書架上擺著排燙金醫學著作,最下層藏著本《小王子》,書脊磨破了。沈慕言從書櫃裡抽出個牛皮紙病歷夾,封面印著明德醫院的logo,邊角都捲了:“你父親是個偉大的醫生。”他翻開第一頁,患者姓名欄寫著“沈樂樂”,診斷結果是“先天性大皰性表皮鬆解症”,也就是筆記本里寫的“蝴蝶病”。“樂樂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出生時就被確診,國內沒人敢治。是你父親接下了這個病例,組建了罕見病治療小組。”他指著病歷上的批註,“‘皮膚如蝶翼,生命亦如蝶,脆弱卻向光’,這是你父親寫的。”
林晚的手指撫過父親遒勁的簽名,墨跡裡還能看見些許暈開的水漬,像是哭過。突然注意到頁尾的日期——三年前4月1日,正是父親“自殺”的那天。“可新聞說他是因為醫療糾紛……”
“那是我們編造的謊言。”沈慕言打斷她,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他從保溫杯裡倒出杯褐色液體,表面浮著層泡沫:“這是你父親研製的中藥洗劑,孩子們的皮膚已經開始好轉了。”他掀起左手袖子,小臂上有片淡粉色的疤痕,“我小時候也得過這種病,是你父親救了我。三年前他發現樂樂的病情惡化,需要長期秘密治療,又怕媒體騷擾,才想出這個辦法。”
“所以你們根本不是要轉移孩子,是要去做最後階段的治療?”林晚盯著那杯藥汁,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個永遠鎖著的抽屜。
“是臨床試驗。”沈慕言苦笑,從抽屜裡拿出個銀色聽診器,橡膠管都發黃了,金屬頭刻著“陳敬山”三個字,“成功率只有30%,我不能讓孩子們在閃光燈下承受失敗的壓力。那些緋聞,是我讓團隊故意放出去的煙霧彈。”他把聽診器貼在自己胸口,“你父親說,聽著孩子們的心跳,就像聽見希望在發芽。”
林晚接過聽診器,冰涼的金屬頭貼上掌心時,突然想起十歲那年發燒,父親就是用它給自己聽診,橡膠管蹭得她脖子發癢。“那他為什麼要偽造自殺?”
“因為有人威脅要曝光孩子們的資訊。”沈慕言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周明”的名字,“是製藥公司的副總,他想拿孩子們的病例做廣告,你父親不同意,他就散佈謠言說治療失誤……”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剎車聲,接著是周明驚慌的喊叫:“慕言哥!不好了,《星探日報》的記者跟來了!”
林晚跑到窗邊,看見十幾輛黑色轎車堵在別墅門口,張姐正指揮記者扛著攝像機往裡面衝,為首的攝影師舉著長焦鏡頭,對準了兒童活動室的落地窗。樂樂嚇得躲到桌子底下,抱著頭瑟瑟發抖,她輪椅上的小兔子玩偶掉在地上,被其他孩子踩了一腳。
“怎麼辦?”林晚的聲音抖得厲害。她想起父親病歷上的最後一句話:“醫者仁心,有時需要謊言做盾牌。”想起老陳說的“真相要分時機”,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裡沉澱的苦澀。
沈慕言突然抓住她的手,把聽診器塞進她帆布包:“你是記者,該怎麼做你比我清楚。”他轉身衝向活動室,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孩子們別怕,哥哥帶你們玩捉迷藏!”
林晚看著包裡的聽診器,金屬頭還留著沈慕言的體溫。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姐的電話,指尖在螢幕上滑得發顫:“張姐,有個更大的料,你想不想要?”電話那頭傳來張姐興奮的尖叫,林晚卻突然想起薰衣草花叢裡的那個鞦韆架——父親生前常說,每個孩子都該有雙能飛的翅膀,哪怕只是在夢裡。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標題我都想好了——《頂流的謊言:當明星脫下光環,他們在守護什麼》。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這裡,否則我就把你們非法闖入兒童康復中心的事捅給《新聞聯播》。”
電話那頭的張姐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怒吼。林晚結束通話電話,抓起帆布包衝進活動室。沈慕言正把樂樂抱進衣櫃,孩子們躲在桌子底下,捂著嘴不敢出聲。林晚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小兔子玩偶撿起來,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別怕,姐姐給你們講個故事,關於一隻沒有翅膀也能飛的小鳥……”
窗外,薰衣草在風中搖曳,像一片紫色的海浪。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孩子們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晚突然覺得,父親說的希望,或許就藏在這些搖曳的光影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