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合伙人._第2章 離婚的時候

離婚的時候，我將鑽戒留在了周樾家，也不知他是扔了，還是送人了，總之複合後，他將這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他說，這就是原來那枚，確實極為相似。

可不知為什麼，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有時候記性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現在懷孕，我總能想起從前的事，想起和周樾的點點滴滴。

我們十六歲相識，十八歲在一起，到現在也十幾年了。

宋琪琪說我性格彆扭，動不動就冷戰、分手、玩消失，只有周樾才能鍥而不捨地追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自尊，十年如一日地愛著我。

她不信周樾會出軌，直到看到我拍下的影片，才捂著嘴掉眼淚。

為了拍那段影片，我流產住院，沒趕上我爸的葬禮。

葬禮是周樾一手操持的，所有人包括我媽都誇周樾是個好女婿、好老公。

事後，他哭著求我原諒，他說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難道我就不能為了他把這件事忘記嗎?

他將那個學姐送走了，兩人在機場惜別，我就站在外面等著周樾。

我不想離婚，不想離開周樾。

直到看到周樾心口的紋身，三個可愛的字母，是那個學姐的名字。

那時候，他已經將紋身洗掉了，可我的視力很好，洗紋身的人手藝很差，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問他:「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

他啞口無言。

除了十幾年的陪伴與習慣，我們什麼也沒有。

像無數對曾經愛得轟轟烈烈的情侶一樣，我和周樾的感情也走到了盡頭。

我不願相信，不願承認，我替他找藉口，一定是外面的女人勾引，他只是意亂情迷罷了。

可是那個紋身像一個警鐘，敲碎了我自欺欺人的美夢。

夢醒了我才驚覺，原來我以為的美好感情已經滿目瘡痍，無論灑多少香水都無法掩蓋散發出來的惡臭。

我將鑽石轉到掌心，笑笑:「他買了，只是我還是喜歡舊的。」

這何嘗不是一種警醒呢?對周樾，對我，都是如此。

「別想了，既然已經複合，就好好過日子吧。」

「嗯。」

回去時，周樾打來影片，說他在我媽家。

我媽激動地站在一旁，見周樾不說話，才開口問我:「你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我隨口說了句想吃紅燒肉，其實我很少吃油膩的食物。

等回到家，餐桌上果然沒有紅燒肉。

我媽解釋:「你現在懷孕，不適合吃那些油膩的東西，吃魚，對孩子好。」

周樾將魚肉夾進我碗裡，跟著說:「媽特意為你和孩子做的。」

兩雙眼睛熱切地盯著我，見我將碗裡的魚肉塞進嘴裡，笑著說了句「好吃」,兩人才動筷子。

吃完飯，周樾難得提出他去洗碗，我媽極為難得地沒有拼命阻止，更沒有搶先一步將我推進廚房，而是拉著我的手走到我爸的牌位面前。

「你現在有了孩子，你爸要是活著，不知道開心成什麼樣子呢。」

她說著，抹了兩滴眼淚。

她極少向我展示這麼脆弱的一面，即便我爸去世，她也堅持葬禮要大操大辦，不能叫別人瞧不起。

「好好和小周過日子，別再鬧脾氣了。」

我點了一炷香插上，看著我爸慈祥的笑容，突然覺得無奈:「我沒鬧啊，他給別的女人過生日我不也什麼都沒說嗎?還想怎麼樣?給他娶個二房?」

我媽氣得打了我一下:「胡說八道什麼呢?」

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替周樾辯解:「小周和我說了，只是學妹，我聽了也覺得沒什麼，總不能一結婚就讓他和所有異性斷絕關係吧?他又不是你爸那個窩囊廢，逢場作戲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不免想起我婆婆那天的樣子，周樾有個會維護他的好媽媽，我沒有。

我只能靠自己。

「男人嘛，你得給他自由，不能攥得太死。」

她這是在代表周樾說話。

他當時想要的自由，是讓我放過陳芯，那現在呢?

「嗯，我知道，我不會再離婚了，別擔心。」

她清楚我，應該說是清楚之前的我，是個眼裡絕對揉不得沙子的人。

他們都在等我這句承諾。

周樾見我們說完話，才微笑著走出來。

「回家吧。」

在車上，他問我:「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會離婚的。」我再次保證。

我的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我點開，又是一張照片。

我將手機斜了一下，給周樾看。

他猛地將車開到路邊停下，一把奪過手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總給你發這種照片嗎?」

我點頭:「從我們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就開始發了，整整五年時間。」

周樾臉色逐漸蒼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良久，他才哽咽:「對不起，這些照片......」

「我知道，這些照片是之前的。」我語氣很平靜:「我已經告訴她了，你們的事我不會插手......」

「你什麼意思?」周樾粗暴地打斷我:「什麼叫不插手?」

「意思就是，我覺得你之前說的對，婚姻也需要呼吸，我得給你自由。我默許你們在一起，但不是無條件的，你需要定期給我補償。

」

婚姻合夥人，這個詞倒是很適合我和周樾。

只是，為什麼他的表情這麼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