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之外,星光里的秘密_第7章 星光的軌跡
第7章 星光的軌跡
週一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院百葉窗,在302病房地板上投出柵欄狀的光斑。小宇趴在床上畫畫,化療後新長出的絨毛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右手握著蠟筆的姿勢還有些顫抖——上週剛做完骨髓移植,醫生說這是排斥反應的正常現象。
“蘇姐姐你看!”小宇舉起畫紙,藍色蠟筆塗滿的天空下,七個戴口罩的小人站在向日葵花田裡,最右邊那個穿吊帶裙的女人拿著相機,胸前彆著顆星星徽章。畫紙右下角用銀色蠟筆寫著:“2022.10.16 我們的星星日”。
蘇晚的心像被溫水浸過,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的小人:“這是我見過最美的畫。”她把剛洗好的照片貼在病房牆上,照片裡陸星辭抱著吉他唱歌,臺下觀眾舉著手機閃光燈,像片流動的星海。“等你好了,姐姐帶你去看真正的演唱會。”
走廊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朵朵穿著粉色公主裙,坐在定製的兒童輪椅上滑進來,裙襬上縫著閃閃發光的星星亮片。“蘇姐姐,林曉護士說今天有貴客來。”她歪著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是不是星星哥哥的粉絲?”
蘇晚想起今早王姐發來的訊息:“粉絲後援會組織了五十人志願者團隊,每週來醫院陪孩子們做康復訓練。”她看著朵朵輪椅扶手上掛著的奧特曼掛件——上週拍賣會上粉絲送的禮物,突然覺得那些曾經尖銳的網路暴力,正在被溫柔的善意慢慢撫平。
“不僅是粉絲哦。”蘇晚蹲下來幫朵朵整理裙襬,“還有警察叔叔來告訴我們,張主編的案子有新進展了。”她掏出手機,點開市公安局的官方通報:“犯罪嫌疑人張某涉嫌職務侵佔、誹謗罪被依法逮捕,涉案金額高達八百萬元,追回贓款已全部捐贈罕見病研究中心。”
小宇突然把蠟筆扔在畫紙上,紅色蠟筆在“星星日”旁邊劃出道粗線:“那他會向我們道歉嗎?”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化療後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媽媽說做錯事要道歉...”
蘇晚的心像被針紮了下。她想起張濤被帶走時猙獰的臉,嘴裡還在嘶吼:“我沒錯!是這個世界錯了!”成年人的世界總是這樣複雜,連道歉都成了奢侈品。她把小宇摟進懷裡,聞到他頭髮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們不需要他的道歉,因為我們已經贏了——我們讓更多人知道了罕見病孩子的存在,這就夠了。”
陸星辭走進病房時,手裡拎著個保溫桶。他今天穿件淺灰色毛衣,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三年前拍動作片留下的疤痕,像條銀色的蚯蚓趴在蒼白的皮膚上。“林曉說小宇想吃紅燒肉,我讓家裡阿姨做了點。”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星星哥哥!”小宇突然撲過去,化療後虛弱的身體撞得陸星辭悶哼一聲。蘇晚看見他悄悄按住左胸——上週慈善拍賣唱歌時太用力,舊傷復發住進了醫院,卻瞞著所有人。
“慢點跑。”陸星辭揉著小宇的頭髮,眼底的溫柔像融化的春水,“醫生說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碰壞了要賠的。”他從包裡掏出個限量版奧特曼,包裝盒上還印著他代言時的照片,“這是上次答應你的禮物。”
小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卻突然把奧特曼推回去:“我不要了。”他指著牆上的照片,“林曉姐姐說,星星哥哥為了給我們治病,把吉他都賣了...”
“那不是賣,是分享。”陸星辭把奧特曼塞進他懷裡,聲音輕得像耳語,“就像媽媽分享愛給我們,我們也要學會分享美好給別人。”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帕上沾了點刺目的紅。
蘇晚的心猛地揪緊。她想起昨晚查的資料——陸星辭三年前那場“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為了救個突然衝到馬路中間的罕見病患兒,被失控的道具車撞斷了鎖骨。當時經紀公司為了不影響形象,對外宣稱是“拍攝事故”。
“我去叫醫生。”蘇晚轉身要走,被陸星辭拉住手腕。他的手心冰涼,指節泛白:“別告訴孩子們,他們剛看到希望。”他從抽屜裡拿出箇舊相簿,封面是泛黃的牛皮紙,用紅筆寫著“我的小星星”。
相簿裡貼滿了照片,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照片上的陸星辭還是練習生模樣,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蹲在孤兒院草坪上,身邊圍著七個戴口罩的孩子——正是現在病房裡的孩子們。最下面那張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2017.05.20 遇見我的光”。
“這些孩子是我在孤兒院做義工時認識的。”陸星辭的聲音很啞,像被砂紙磨過,“當時他們剛被確診罕見病,孤兒院要把他們送走...我求院長留下他們,說我會承擔所有費用。”他翻到張自己和小男孩的合影,男孩和小宇長得很像,“這是小宇的雙胞胎哥哥,叫小星,沒能等到特效藥就...”
蘇晚突然明白那個裂角咖啡杯的來歷——是小星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的禮物,杯底刻的“贈星星”其實是“贈小星”。小星去世後,陸星辭把名字改成了“星星”,說要替弟弟繼續守護這些孩子。
“為什麼不告訴大家真相?”蘇晚輕聲問,指尖觸到相簿裡夾著的診斷書,小星的名字旁邊寫著“罕見病ALD,進行性腦損傷”,和小宇現在的病一模一樣。
“因為真相太沉重了。”陸星辭合上相簿,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我寧願被罵隱婚生子,也不想孩子們被貼上‘絕症患者’的標籤。他們只是生病了,不是怪物。”
林曉推著治療車走進來,看見病房裡的氣氛有些凝重,笑著打圓場:“小宇今天血小板指數12.5,醫生說可以去花園散步了!”她把藥瓶放在桌上,標籤上貼著星星貼紙,“陸先生也該吃藥了,你的止痛藥不能斷。”
蘇晚看見陸星辭悄悄把止痛藥藏進枕頭下,像個怕吃藥的孩子。她突然想起王姐說的,他三年來拒絕所有止痛藥,說“要保持清醒陪孩子們戰鬥”。原來這個看似強大的頂流偶像,也有脆弱得需要人疼的一面。
花園裡的桂花開了,甜膩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陸星辭推著小宇的輪椅,蘇晚和朵朵跟在後面,陽光透過桂花樹枝灑下來,在地上拼出破碎的光斑。小宇突然指著天空喊:“看!是流星!”
四個人同時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湛藍的天幕上沒有流星,只有朵形狀像星星的雲緩緩飄過。蘇晚舉起相機,拍下這畫面——陸星辭微微仰頭的側臉,林曉悄悄靠近他的肩膀,小宇和朵朵伸出的小手,像要把那朵雲摘下來。
“我許願了!”小宇突然歡呼,化療後蒼白的小臉上泛起紅暈,“我希望所有生病的小朋友都能好起來,希望星星哥哥和林曉姐姐永遠在一起!”
林曉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陸星辭突然握住她的手,動作自然得像練習過千百遍:“你的願望會實現的。”他看向蘇晚,眼神里帶著感激,“因為我們有個會拍照的天使,她讓全世界看見了我們的星星。”
蘇晚低頭看著相機螢幕,照片裡的光、笑容、緊握的雙手,還有那朵像星星的雲,都在訴說著同一個故事:每個生命都是顆獨特的星星,即使軌跡不同,也終將在愛的宇宙裡相遇。她突然想起那個裂角咖啡杯,原來那些看似殘缺的裂痕,都是時光精心設計的溫柔軌跡,指引著我們遇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深度報道》雜誌的主編髮來的:“蘇小姐,看到你報道的罕見病兒童故事,非常感動。我們正在招聘特稿記者,不知你是否有興趣?”蘇晚看著訊息,突然笑了——原來命運早就在她的人生軌跡上,埋下了名為“初心”的星星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