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之外，星光里的秘密_第3章 鏡頭下的光
第3章 鏡頭下的光
週六清晨六點，蘇晚揹著相機包站在醫院門口時，露水還掛在梧桐葉上。秋風卷著桂花香撲在臉上，她打了個噴嚏，把圍巾又緊了緊。包裡除了相機，還塞著五板巧克力、三盒蠟筆和一本《小王子》——昨晚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湊齊的“哄娃神器”。
“蘇記者早啊。”護士站的林曉探出頭，胸牌上的星星徽章在日光燈下閃了閃，“孩子們聽說有新玩具，五點就爬起來了。”她遞過來杯熱牛奶，杯壁上印著只卡通小熊，“陸先生已經在樓上等了，特意交代別讓孩子們知道是他安排的。”
蘇晚咬著吸管上樓，聽見302病房傳來爭吵聲。推開門看見小宇正把蠟筆扔地上，蠟筆頭摔斷了好幾根，紅的藍的灑了一地。他光著腳站在病床上，輸液管被扯得老長，右手臂上還貼著昨晚輸血的止血貼。
“我不拍照！他們會說我是怪物！”小宇的哭聲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瘦得硌人的肩膀抖個不停。蘇晚想起王姐說的，上次有記者偷拍孩子們的照片，配文“怪病兒童的悲慘人生”，評論區有人罵他們“浪費社會資源”。
“我們不拍照片，玩遊戲好不好？”蘇晚把相機藏進包裡，從身後變出個會發光的水晶球。球體裡飄著銀色亮片，轉動時像把星星揉碎了撒進去。這是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童年玩具，當年爸爸去外地出差給她買的，底座還刻著“送給我的小星光”。
小宇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想去接又猛地縮回，好像怕碰壞了。蘇晚把水晶球塞進他懷裡，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化療讓他體溫總比常人低些。“這個叫‘星空投影儀’，晚上開啟會有好多星星。”她蹲下來和他平視，“我們今天就當星空探險家，把看到的星星畫下來，好不好？”
走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蘇晚回頭看見陸星辭站在門口，穿件簡單的白色衛衣，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他比電視上看起來清瘦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左手拎著個巨大的玩具箱，印著“奧特曼限定款”的字樣。
“星星哥哥！”小宇突然尖叫著撲過去，輸液管差點被扯掉。陸星辭扔下箱子接住他，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玻璃。蘇晚趁機按下相機快門，鏡頭裡他低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小宇的臉埋在他頸窩，露出截蒼白的小脖子。
“蘇記者，麻煩你了。”陸星辭抱著小宇坐下，語氣裡帶著歉意，“孩子們之前受過驚嚇...”
“我知道。”蘇晚調出相機裡的照片給他看，“我不會拍他們的臉，只拍影子和手，還有他們畫的畫。”螢幕上是今早拍的走廊光影，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出柵欄狀的光斑，像監獄的鐵窗，又像通往自由的天梯。
陸星辭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片刻：“謝謝你。”他的指尖有層薄繭，蘇晚想起他彈吉他的影片，左手按和絃的姿勢和現在一模一樣。
玩具箱裡突然傳出“咔噠”聲，小宇翻出個會走路的機器人，眼睛閃著紅光滿屋跑。301床的朵朵坐著輪椅滑過來，她得的是罕見的脆骨症，全身骨頭像玻璃一樣易碎。機器人撞到她輪椅時，朵朵嚇得尖叫著縮成一團。
“別怕。”蘇晚撿起機器人，把它的眼睛換成藍色，“你看，它現在是守護天使了。”她按下開關，機器人突然唱起歌來，是首很老的童謠：“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朵朵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輪椅扶手上：“媽媽以前也給我唱這個...”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他們說媽媽去天上變成星星了，可我找不到她...”
蘇晚的心像被針紮了下。她想起自己五歲那年，爸爸在採訪途中出車禍去世，媽媽也是這樣告訴她“爸爸變成星星了”。直到現在她還保留著每晚看星星的習慣，總覺得爸爸在天上看著她。
“我們把媽媽畫下來好不好？”蘇晚拆開蠟筆盒，抽出支銀色彩筆，“畫在水晶球上，晚上就能看見媽媽對我們笑了。”
陸星辭不知何時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打電話。蘇晚聽見他壓低聲音說：“把熱搜撤了，多少錢都行...對，就說戀情是誤會...別讓記者去醫院...”陽光從他指縫漏進來，在地上拼出個破碎的五角星。
“蘇記者！”林曉氣喘吁吁跑進來，手裡拿著份報紙，頭版赫然是蘇晚在醫院門口的照片，標題《驚爆！娛樂記者蘇某秘密探訪神秘醫院，疑與頂流有染》。照片角度刁鑽，剛好拍到她和陸星辭在門口說話的背影，看起來親密極了。
小宇突然把水晶球摔地上，“啪”的一聲裂成兩半。銀色亮片撒了小宇一腳，他卻像沒感覺似的，指著報紙尖叫：“騙子！你和他們一樣都是騙子！”
蘇晚的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張濤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她走到走廊接起，聽見他在那頭咆哮：“蘇晚你行啊！揹著我搞獨家！照片哪來的？為什麼不發我？！”
“那是誹謗！”蘇晚的聲音抖得厲害，“我要告他們侵犯肖像權！”
“告？你拿什麼告？”張濤冷笑，“現在全網都在傳你被陸星辭包養了！你以為讀者會信你拍慈善照片？他們只信自己想信的！”
掛了電話，蘇晚看見陸星辭站在樓梯間抽菸。菸頭在陰影裡明明滅滅，像顆垂死的星星。他看見她時慌忙把煙掐了，手指被燙出個紅印也沒察覺：“對不起，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蘇晚撿起地上的水晶球碎片，最大那塊還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是這個世界病了。”她突然想起大學時教授說的話：“新聞的意義不是挖掘醜聞，是照亮黑暗的角落。”現在她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回到病房，小宇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珠。蘇晚把裂成兩半的水晶球放在他枕邊，用膠帶小心地粘起來。雖然有裂痕，可陽光照進來時，依然能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把摔碎的星星重新拼在了一起。
陸星辭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新的水晶球，和她那個一模一樣。“我讓助理去買的。”他聲音很輕，“底座也刻了字。”蘇晚接過來看，上面刻著：“每個裂痕裡，都藏著光。”
她突然笑了——原來有些破碎不是結束，而是讓光透進來的開始。就像這個病房裡的孩子們，他們的生命或許脆弱，卻比誰都懂得珍惜每一縷陽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