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醫妃暗藏殺心,攝政王甘折腰_第9章 10
夜幕降臨時,一個渾身是血的黑影撞開了我的房門。
“王妃……王爺他……靖王殘黨拼死反撲,王爺……中了埋伏,身受重傷,危在旦夕!”
藥杵“哐當”落地,滾燙的藥汁濺在腳背上,我卻渾然不覺。
腦海裡炸開的,是謝凜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他在哪裡?”
“王妃,王爺交代過,若他出事,就送您會雲州!”
“他快死了!”
我厲聲打斷他,聲音顫抖,
“我能救他!”
推開房門,榻上那個熟悉的身影臉色慘白,鮮血浸透了錦被,呼吸微弱。
太醫們束手無策,見我進來,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
“王妃,王爺失血過多,傷及心脈……”
我顫抖著手撫上他的頸,指尖下的搏動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三年來刻意疏離的防線崩塌,我跪在榻邊,聲音帶著哽咽,
“都出去。”
銀針落定,手法穩得不像此刻的我,他猛地一顫,竟緩緩睜開了眼。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絲氣音。
“別動。”
我按住他的肩,聲音啞得厲害,
“我救你。”
這三個字,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他始終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只是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我,彷彿要將這三年的空白都補回來。
“忍一忍。”
我放緩了動作,指尖撫過他汗溼的額髮,像從前他頭風發作時那樣。
包紮好傷口,喂他服下續命的湯藥,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卻又陷入了昏迷。我守在榻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如煙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捧著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匣。
“阿芷,這是王爺交代,若他遇難,便將東西交你。”
木匣開啟的瞬間,我愣住了,裡面是厚厚的卷宗。
卷宗裡,是靖王謀害孃親的完整證據——包括他收買落霞峰獵戶的供詞,以及他與蘇家殘餘勢力勾結的密信。還有父親當年被蘇家構陷的全部細節,甚至有謝凜早在我入府前,就暗中調查蘇家的記錄。
“芷兒,王爺找到我時,我才知他早已查清伯母被害真相,只是怕打草驚蛇,一直隱忍。他一直在暗中保護你,若他出事,便將這些交給你……”
原來他當年燒燬的,只是靖王故意留下的偽證;原來他那句“到此為止”,是怕我衝動之下被靖王滅口;原來他將我送走,是用最笨拙的方式,給了我最安全的屏障。
“謝凜,”
“你欠我的,我先記下。但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往後,可得好好還。”
蘇國公伏誅,靖王黨羽連根拔起,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
婢女傳來訊息,我娘醒了。
我疾步穿過的迴廊,推開房門,腳步猛地頓住。
窗邊,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坐在暖榻上。
“娘……”
我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重重跪倒在暖榻前的地毯上,緊緊抓住孃親那雙枯佈滿針孔的手。
謝凜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門邊。
他一身常服,風塵僕僕,顯然是剛下朝便匆匆趕來。
寒冰消融,春意已悄然萌動於枝頭。
……
又是一年冬末,聽雪軒庭前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在晨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我抱著女兒昭昭,立在梅樹下。
謝凜在我身側,常服外隨意披著墨氅。這位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正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昭兒柔嫩的臉頰,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與他朝堂上殺伐決斷判若兩人。
眼底流淌的溫柔,幾乎能將人沉溺。
“昭兒今日睡得安穩。”
“嗯,”我低頭看著女兒的睡顏,揚起笑意,側頭靠在他堅實的肩上,
“像你,能睡。”
謝凜低低地笑了,伸出手臂,將我和昭兒一起攬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隔絕了冬天的寒冷。
我依偎在他肩頭,看著庭院中那株冰雪紅梅。
雪花無聲飄落,落在梅枝上,落在覆雪的青石上,也落在我們相擁的身影旁。
所有的恨與怨,所有的算計與隱忍,所有的誤解與傷痛,都在這寧靜的落雪聲中沉澱為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