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下的蜜桃_第8章 星光下的承諾

第8章 星光下的承諾

週一晨會的廣播聲格外響亮，林溪正在給12床的小朋友貼輸液貼，突然聽見護士長李姐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關於近日我院內網出現的不實言論，經紀檢委調查核實，系前員工王曼妮惡意偽造排班表及藥物清單所致。護士林溪在張教授搶救過程中表現突出，反應迅速、處置得當，醫院決定授予其季度優秀護士稱號，並獎勵人民幣五萬元...”

輸液貼歪了都沒察覺，林溪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上緩慢轉動的吊扇。小朋友拽她白大褂下襬：“護士姐姐，你眼睛怎麼紅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舉著顆水果糖遞過來，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光，“媽媽說吃甜的就不疼了，這是我偷偷藏的草莓味。”

林溪蹲下來抱住孩子，眼淚砸在對方印著小熊圖案的病號服上，洇出小小的溼痕。“謝謝小寶，姐姐沒哭，是沙子進眼睛了。”她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裡，草莓味在舌尖化開——和張教授給她的糖一個味道，甜得讓人心頭髮顫。旁邊的實習護士小王偷偷拿出手機拍照，被經過的李姐瞪了一眼，慌忙把手機塞回口袋。

頒獎儀式定在週五下午的學術報告廳。林溪站在更衣室鏡子前，緊張得手心冒汗。蘇青青從背後抱住她，往她頭髮上別了支珍珠髮卡：“別緊張，你今天美得像迪士尼公主。”鏡子裡映出兩個女孩的笑臉，林溪穿著新買的淡藍色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櫻花圖案，是顧宸宇上週偷偷量了她的尺寸訂做的。窗外的玉蘭花正開得燦爛，花瓣落在窗臺上，像誰撒了把雪，空氣裡都是清甜的香氣。

當院長唸到林溪名字時，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她提著裙襬走上臺，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顧宸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手裡還拿著個絲絨盒子——和上次送戒指那個很像，陽光透過他身後的玻璃窗，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金邊。

“感謝醫院的認可，更感謝我的同事們。”林溪的聲音微微顫抖，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找到顧宸宇，“特別感謝一位醫生，是他讓我明白，真正的醫護精神不僅在於救死扶傷，更在於面對誤解和壓力時，依然能堅守初心。”

下臺時顧宸宇突然拉住她的手，在眾人善意的鬨笑聲中把她帶到窗邊。“送你的。”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條月光石項鍊，吊墜是小小的護士帽形狀，“上次在咖啡館看見你盯著櫥窗看了好久，當時就想把它買下來送給我的英雄。”

林溪的心跳得像擂鼓，想起那天確實路過珠寶店，多看了兩眼這款項鍊——當時她只是覺得吊墜很別緻，沒想到被他記在心裡。“你怎麼知道...”話音未落就被他的吻打斷，窗外的玉蘭花紛紛揚揚落在他們身上，像下了場花瓣雨，空氣中浮動著花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顧醫生！”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溪慌忙推開顧宸宇，看見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老太太站在不遠處，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氣，珍珠耳環隨著動作晃動：“跟我來辦公室！”

顧宸宇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那是我媽。”他低聲解釋，“她是醫院的投資方之一，也是市醫學會的副會長。”林溪的心沉到谷底，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護士執照——那是她熬夜三年才考下來的，證書邊角都磨得起了毛，是她全部的驕傲。

辦公室裡的氣氛冰冷刺骨。顧母把一份燙金檔案摔在紅木桌上：“這是美國梅奧診所的邀請函，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下個月就走。”她摘下金絲眼鏡擦拭，“那個護士配不上你，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的父母是菜市場賣魚的吧？我們顧家幾代行醫，宸宇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

“媽！”顧宸宇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憤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溪溪是個優秀的護士，她救過那麼多人的命！我愛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她的家世背景！”林溪站在門口，聽見裡面的爭吵聲，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參加護理技能大賽時的情景——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訓練服，卻拿了全市第一名，當時評委說她的眼睛裡有光。

“林護士來了？”顧母突然開門，臉上堆著虛偽的笑，“進來坐吧，阿姨給你泡了雨前龍井。”她的指甲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端茶杯的姿勢優雅卻透著疏離，“林護士今年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

整個談話林溪如坐針氈。顧母旁敲側擊地說她家境普通，暗示她應該主動離開顧宸宇，甚至拿出一張支票：“這是五十萬，足夠你在老家買套房子了。”林溪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突然想起小時候幫媽媽在菜市場殺魚的情景——媽媽的手總是凍得通紅，卻堅持每天給她買牛奶補充營養。

離開時天色已晚。林溪獨自走在醫院的林蔭道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手機突然震動，是顧宸宇發來的訊息：“別聽她的，我在老地方等你。”後面跟著個委屈的表情包，是她前幾天剛給他設定的專屬表情。

老地方是醫院後面的小花園，他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顧宸宇靠在櫻花樹下，月光灑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銀霜。“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發頂，“我已經跟我媽攤牌了，要麼接受你，要麼我就辭職去社群醫院工作。”

林溪轉身吻他，嚐到他唇邊的苦澀。“傻瓜，我不要你辭職。”她從口袋裡掏出顆草莓糖塞進他嘴裡，糖紙沙沙作響，“張教授說過，愛情就像這糖，要慢慢品才甜。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也給她一點時間。”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兩人同時抬頭對視一笑——這是屬於醫護人員的默契。顧宸宇的手機響了，是ICU護士長打來的：“顧醫生，張教授醒了！他拔掉氧氣管一直喊著要見林護士，說有重要的事宣佈！”

趕到ICU時，張教授正坐在床上喝粥，精神矍鑠得不像剛脫離危險的人。“小溪啊，”他抓住林溪的手，又指指顧宸宇，“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這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爺爺給你做主！”他說著從枕頭下摸出個紅本本，“這是我和你奶奶的結婚證，當年她家裡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現在不照樣過了五十年？”

林溪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顧宸宇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兩個男人的手在她掌心交疊，溫暖而有力。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裡，林溪突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這兩個人，她就什麼都不怕。

“對了，”張教授突然神秘兮兮地說，“我讓護士把我那盆仙人掌搬你辦公室了，記得天天澆水啊。昨天我看見它又冒出個小花苞，跟你們倆一樣，生命力頑強得很！”

林溪想起那盆被她碰掉三次還頑強活著的仙人掌，突然笑出聲來。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三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像撒了把碎鑽。顧宸宇悄悄把那條月光石項鍊戴在她脖子上，吊墜貼著皮膚，涼涼的卻很安心。

“爺爺，”林溪突然想起什麼，“匿名舉報王曼妮的人，是不是您啊？”

張教授嘿嘿一笑，喝了口粥沒說話，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像個偷吃糖果得逞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