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下的蜜桃_第6章 搶救室外的抉擇
第6章 搶救室外的抉擇
急救車的警笛聲像把生鏽的鋸子,一下下剮著醫院走廊的寧靜。林溪衝進急診科時,搶救室的紅燈正刺目地亮著,映得牆上的人體解剖圖都泛著詭異的紅光。護士長李姐撲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消毒水味混著哭腔:“溪溪,張教授突然室顫,除顫三次了還沒恢復自主心律!” 她的指甲掐進林溪白大褂的布料,留下五個月牙形的印子。
林溪一把推開搶救室的門,冷空氣裹挾著腎上腺素的氣息撲面而來。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滴滴滴”的頻率快得像要炸開。顧宸宇正跪在病床邊進行胸外按壓,白大褂的袖子捲到手肘,暴起的青筋在蒼白皮膚下格外醒目,每按壓一次,他額角的汗珠就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無菌單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他抬頭瞥見林溪,眼神凝重如冰:“腎上腺素1mg靜推!準備第四次除顫!”
林溪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銀影。她看著監護儀上紊亂的波形,突然想起三天前張教授偷偷塞給她的草莓糖。那天下午陽光正好,老人坐在示教室的窗邊,佈滿皺紋的手顫巍巍地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鐵盒子:“小溪啊,爺爺存了筆錢,想給你們科買臺新的除顫儀...”當時她還笑著把糖塞回他手裡:“您留著買糖吃,科室的裝置夠用呢。”現在那包草莓糖還躺在她的護士服口袋裡,糖紙被體溫焐得溫熱,邊角已經有點發軟。
“200焦耳,所有人離開病床!”顧宸宇的聲音劈碎回憶。林溪猛地回神,抓起塗滿導電糊的電極板按在老人胸口。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張教授的身體像被拋起的蝦米劇烈抽搐,監護儀上卻依舊是條絕望的直線。顧宸宇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更加用力地按壓,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繼續胸外按壓,不要停!”他的白大褂前襟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後背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搶救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曼妮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闖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舉著相機的記者。閃光燈像炸開的爆米花,刺得人睜不開眼。“顧醫生,聽說您為了和護士談戀愛延誤搶救?”戴眼鏡的男記者把話筒懟到顧宸宇臉前,“張教授是醫學界泰斗,醫院打算如何賠償家屬?”刁鑽的問題像淬毒的針,扎得林溪耳膜生疼。她瞥見王曼妮抱臂站在人群后,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指甲上猩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顧宸宇頭也不抬,按壓的頻率始終保持在每分鐘100次:“保安,把無關人員清出去。”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林溪看見他按壓的力度越來越大,老人胸骨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器械護士小陳嚇得臉色發白,遞止血鉗的手都在抖。林溪突然想起上週值夜班,顧宸宇給她講過的笑話——“知道為什麼外科醫生都不喜歡談戀愛嗎?因為我們的手只能拿手術刀,牽不了女孩子的手。”當時她還笑他老土,現在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在病床上忙碌,突然鼻子發酸。
“讓開!”林溪突然撲到病床另一側,抓起聽診器貼上老人胸口。冰涼的金屬片壓得她鎖骨生疼,但那微弱的心跳聲像風中殘燭,“咚咚”兩聲清晰地傳進耳朵。她猛地抬頭:“有心跳了!32次/分!準備多巴胺升壓!”顧宸宇立刻調整藥物劑量,兩人的眼神在嘈雜的搶救室裡交匯,無需言語便已默契十足。他眼底的紅血絲像蔓延的藤蔓,卻在看見她時瞬間柔和了許多。
當張教授被轉入ICU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林溪癱坐在走廊長椅上,才發現自己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血漬——剛才搶救時被針頭劃破了手,血珠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像串破碎的紅豆。顧宸宇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用碘伏棉片仔細消毒:“怎麼這麼不小心?”他的指腹摩挲過她腕間的疤痕,那是去年搶救車禍傷員時留下的,當時玻璃渣子扎進去三釐米深,還是他親手給她縫的針。
“他會沒事的吧?”林溪的聲音帶著哭腔,口袋裡的草莓糖硌得慌。顧宸宇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會的,他答應過要看著我們在一起。”遠處傳來相機快門聲,兩人同時抬頭,看見王曼妮舉著手機站在安全通道口,螢幕上是他們相擁的畫面。她身後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林溪認出那是醫院的紀檢委主任。
“顧宸宇,你的醫生執照還想要嗎?”王曼妮晃著手機,笑容得意,“只要你現在和她分手,我可以讓這些照片永遠消失。”林溪的心臟驟然縮緊,想起護士長說過醫院正在評選年度優秀護士,若是爆出醫患戀醜聞,不僅她的職稱評定會泡湯,連顧宸宇的前途都會受影響。走廊盡頭的綠蘿被風吹得沙沙響,像誰在低聲啜泣。
顧宸宇突然笑了,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塞進林溪手裡——是枚鉑金戒指,內側刻著極小的“XC”,戒面鑲嵌著七顆碎鑽,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這是我用第一筆工資買的,本來想等你生日...”他轉向王曼妮,眼神冷得像手術刀,“我的病人需要休息,你要是再騷擾林護士,我不介意讓王家明天從商界消失。”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林溪想起他辦公室抽屜裡的財經雜誌,封面人物正是他穿著西裝的樣子。
王曼妮的臉色瞬間慘白,記者們卻炸開了鍋。林溪低頭看著戒指上的反光,突然想起張教授病房窗臺上那盆仙人掌,明明被她不小心碰掉過三次,每次都倔強地重新紮根土壤,還越長越精神。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裡,她握緊顧宸宇的手,感覺無名指上的冰涼金屬正在發燙,像要烙進肉裡。走廊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斜切進來,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