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尺的重逢:劫機者的同桌_第3章 血色醫療箱
第3章 血色醫療箱
林曉的手指在駕駛艙門把手上懸了三秒,最終還是縮回手。應急燈的綠光在金屬門板上投下她顫抖的影子,像極了當年在教務處門口徘徊的模樣——那時她攥著寫好的澄清信,卻始終沒勇氣推開門。
“需要幫忙嗎?”陳默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林曉轉身時撞翻了旁邊的清潔車,消毒水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刺得她鼻腔發酸。陳默彎腰撿滾落的垃圾袋,無名指上那道舊傷疤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是當年幫她修腳踏車鏈條時被齒輪咬的。
“孕婦情況不太好。”林曉避開他的目光,盯著地毯上那攤逐漸擴大的羊水漬,“需要立即降落,否則大人孩子都危險。”
陳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帕捂住嘴的動作像條件反射。林曉瞥見他指縫滲出的血絲,想起中學醫務室那瓶被他偷偷換成紅糖水的止咳糖漿。那時他咳得整晚睡不著,卻把老師發的進口藥讓給了感冒的她。
“飛機會降落的。”他把染血的手帕塞回口袋,聲音悶得像堵著棉花,“但不是現在。”
林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制服袖口下的微型報警器硌得她掌心生疼:“陳默,你到底想要什麼?十年前你替我頂罪,十年後你劫持我的航班——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
他的手腕猛地繃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林曉看見他喉結劇烈滾動,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浪漫?”他嗤笑一聲,甩開她的手,“你以為我願意在三萬英尺跟你演苦情戲?”
經濟艙突然傳來尖叫。林曉跑過去時,看見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抽搐著吐白沫,小雅嚇得癱坐在地上,泰迪熊被擠到過道中央,一隻紐釦眼睛掉在男人痙攣的手指邊。
“癲癇發作!”林曉撕開急救箱,拿出壓舌板塞進男人嘴裡。餘光瞥見陳默站在艙門陰影裡,右手悄悄按在腰間——那裡藏著什麼?槍?還是別的武器?
“需要安定。”林曉頭也不抬地說。陳默的腳步聲靠近,金屬藥瓶碰撞的聲音讓她想起當年他書包裡的藥盒。那時他每天要吃三次藥,卻總說自己是在吃糖。
注射器刺入皮膚時,男人突然睜開眼死死盯著林曉。他的瞳孔渙散,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他...不是...劫機犯...”
陳默的皮鞋突然重重碾過地毯。男人的話被一聲慘叫截斷,身體弓成蝦米狀。林曉按住他抽搐的肩膀,聞到陳默身上消毒水味裡混進淡淡的血腥味——他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
“都回座位!”陳默突然吼道,電擊棍在掌心轉了個圈。乘客們嚇得縮回座位,只有那個孕婦掙扎著想坐起來,羊水順著裙襬滴在林曉的鞋面上,黏膩得像中學時粘在作業本上的口香糖。
“我來幫你。”林曉扶著孕婦躺下,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的銀鎖片——和陳默當年被沒收的那塊一模一樣。那時教導主任說那是“不良飾品”,當著全班的面扔進了垃圾桶,陳默放學後在垃圾山裡翻了三個小時才找回來。
“他有哮喘。”孕婦突然抓住林曉的手,聲音輕得像耳語,“剛才他咳的時候,我看見他口袋裡的沙丁胺醇氣霧劑了。”
林曉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那個總說自己吃糖的少年,原來一直在用哮喘掩飾腎炎。她想起他體育課永遠落在最後,想起他冬天總穿很多衣服,想起他課桌抽屜裡永遠備著的紙巾——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睛。
“林姐!”小雅突然尖叫。林曉轉頭看見陳默正掐著金絲眼鏡男的脖子,後者的舌頭吐得老長。“說!誰派你來的!”陳默的聲音像淬了冰,左手虎口的月牙疤在燈光下泛著青白。
“我...不...知道...”男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手胡亂抓撓著陳默的手臂,“只...給了...錢...”
林曉突然注意到男人西裝內袋露出的錄音筆——紅色指示燈正一閃一閃。她想起起飛前在候機廳見過的便衣警察,想起他們腰間同樣款式的通訊器。冷汗瞬間浸溼了她的後背。
陳默突然鬆開手,男人像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他轉身走向駕駛艙,經過林曉時低聲說:“看好他。”林曉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看見他西裝後襬沾著片乾枯的銀杏葉——那是他們中學操場最常見的樹,秋天時金黃的葉子落滿跑道,像鋪了層碎金。
“他快不行了。”孕婦的聲音拉回林曉的注意力。金絲眼鏡男的臉色已經變成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林曉撕開他的襯衫,看見左胸有個奇怪的紋身——是個閃電圖案,和歹徒面罩上的一模一樣。
“他是你們的人?”林曉的聲音發顫。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進她的肉裡:“炸...彈...”
兩個字像驚雷在林曉耳邊炸響。她猛地看向陳默消失的駕駛艙門,想起他腰間那個可疑的凸起。難道這根本不是劫機,而是...
“林姐!”小雅抱著泰迪熊跑過來,熊肚子上沾著片撕碎的紙片,“我在他口袋裡找到的!”
紙片上用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地址,末尾畫著個小小的笑臉——那是林曉中學時的專屬簽名。她的血液瞬間凍結,這個地址是...當年她和陳默偷偷藏日記的老槐樹洞!
駕駛艙突然傳來巨響。林曉衝過去時,正看見副機長捂著流血的額頭倒在地上,陳默拿著扳手站在儀表盤前,玻璃碎片像水晶雨一樣落在他的黑色西裝上。
“座標已經發給他們了。”陳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個小時後,會有飛機來接我們。”
林曉盯著他染血的襯衫袖口,想起中學畢業典禮那天,他也是這樣站在陽光下,白襯衫袖口沾著洗不掉的墨水漬。那時他遞給她一個信封,說裡面是“重要的東西”,可她直到現在都沒敢開啟。
“炸彈在哪裡?”林曉突然問。陳默的扳手哐當落地,眼裡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無邊的疲憊。“你怎麼知道...”
“他告訴我的。”林曉指向金絲眼鏡男,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沒了呼吸。泰迪熊的紐釦眼睛正對著陳默,像在無聲地控訴。
陳默突然劇烈咳嗽,手帕上的血跡洇成了紅梅。林曉衝過去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聞到他髮間混著硝煙味的薄荷香——和當年他偷偷噴在她課本上的空氣清新劑味道一樣。
“在貨艙。”他靠在林曉肩上,聲音輕得像嘆息,“但不會爆炸...除非我死了。”
林曉的手指觸到他後背凸起的腫塊,形狀像個小型炸藥包。她突然明白這場劫機的真相——他不是來複仇,也不是來勒索,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給某個人傳遞資訊。
“為什麼是我?”林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陳默染血的手帕上,“十年前你替我頂罪,十年後你用這種方式逼我想起你...陳默,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裡隔著襯衫傳來微弱的心跳,像風中殘燭。“因為...只有你...能拆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