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恐懼：記者的抉擇_第2章 礦場陰影
第2章 礦場陰影
凌晨五點，蘇晚被一陣刺耳的引擎聲驚醒。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簾一角——三輛軍綠色卡車正碾過村口的碎石路，車斗裡坐著十幾個穿著黑色工裝的男人，手裡拿著鋼管和鐵鍬，臉上帶著凶神惡煞的表情。
“礦上的人來了。”隔壁屋的老婆婆低聲說，聲音裡透著恐懼。蘇晚這才發現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門口，手裡攥著一串佛珠， beads被捻得咯咯作響。
卡車在村委會門口停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跳下車，對著村民們吼道：“都動作快點！今天的礦石要是沒裝滿，晚飯別想吃！”他的聲音像破鑼，震得蘇晚耳膜疼。
村民們低著頭從家裡出來，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蘇晚注意到他們的手腕上都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長期戴著手銬留下的。她趕緊拿出手機想拍照，卻想起這裡沒有訊號。
“別看了。”老婆婆拉了拉她的衣角，“會被發現的。”
蘇晚縮回手，心裡又驚又疑。這些人明顯不是善茬，林辰為什麼要隱瞞？她決定去找林辰問個清楚。
學校裡，孩子們被林辰關在教室裡，一個個扒著窗戶向外張望，小臉上寫滿了恐懼。林辰站在教室門口，背對著蘇晚，肩膀繃得緊緊的。
“林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晚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
林辰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蘇記者，你不該管這些的。”
“我是記者，我的職責就是揭露真相！”蘇晚舉起錄音筆，“那些人是誰？非法採礦嗎？”
林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走！我送你下山！”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像是幾夜沒睡。
“放開我！”蘇晚甩開他的手，美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你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事實嗎？孩子們的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就在這時，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保鏢。“林老師，這位是？”男人的目光在蘇晚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她是...來採訪的記者，馬上就走。”林辰擋在蘇晚身前，聲音有些發顫。
男人冷笑一聲，伸手想摸蘇晚的臉：“這麼漂亮的記者，怎麼不多待幾天？”
蘇晚一把開啟他的手，眼神冰冷：“我是《都市晨報》的記者，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我勸你們好自為之。”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臭娘們，敢管老子的閒事！”他揚手就要打蘇晚，卻被林辰死死抱住。
“王哥，別衝動！”林辰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什麼都不知道，放她走！”
王哥狠狠推開林辰，啐了一口：“廢物！要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老子早把你扔下山了！”他又瞪了蘇晚一眼，“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卻知道現在硬碰硬沒有好結果。她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轉身向住處走去。
回到房間，蘇晚氣得把枕頭摔在地上。她不明白林辰為什麼要包庇那些人，難道他也是同謀？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蘇晚警惕地問。
“是我。”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聲音細細的。
蘇晚開啟門，小女孩塞給她一個紙團，又飛快地跑開了。蘇晚展開紙團，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後山，老槐樹，信。”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是林辰焚燒的那些信？她決定冒險去一趟後山。
後山的路比村裡更難走，雜草沒過膝蓋，樹枝勾住了她的衣服。蘇晚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心裡七上八下。突然，她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摔在地上。
是一把生鏽的礦鎬。
鎬頭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木柄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李”。蘇晚想起村裡的戶籍名單，有個叫李大山的男人，據說半年前上山砍柴時失蹤了。
她拿起礦鎬，感覺沉甸甸的。這難道就是李大山的遺物？他的失蹤和採礦有關嗎？
蘇晚繼續往前走，遠遠看見一棵老槐樹，樹幹上刻滿了名字。她走近一看，每個名字後面都畫著一個叉，像是死亡名單。最上面的名字是：李大山，後面的叉是新畫的，墨跡還沒幹。
樹洞裡塞著一沓信，用油布包著，防水防潮。蘇晚拿出信，裡面的內容讓她渾身冰涼——全是孩子們寫給父母的信，卻被林辰扣了下來。
“爸爸，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媽媽，林老師說你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了，是真的嗎？”
“爺爺，村裡的人好凶，我怕...”
蘇晚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終於明白林辰為什麼要燒信——他是怕這些信被礦上的人發現，招來殺身之禍。可他為什麼不報警？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晚趕緊把信藏進懷裡，轉身一看，是林辰。
“你都知道了。”林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為什麼不報警？”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辰苦笑一聲：“報警？這裡連訊號都沒有，怎麼報警？就算報了警，你以為那些人會善罷甘休嗎？他們有槍。”
蘇晚倒吸一口涼氣：“槍？”
“嗯。”林辰點點頭，“去年有個孩子的父親想舉報，結果被他們活活打死，屍體扔到了礦洞裡。”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孩子們，至少讓他們活在希望裡。”
蘇晚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她看著林辰疲憊的臉，突然明白了他的苦衷。可真相總要被揭露，孩子們不能永遠活在謊言裡。
“我有辦法。”蘇晚突然說，“我帶了衛星電話，藏在行李箱的夾層裡。”
林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真的？”
蘇晚點點頭：“但我們需要時間，還有孩子們的配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槍聲，緊接著是孩子們的尖叫。蘇晚和林辰臉色大變，趕緊向村裡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