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下，消失的父親線索_第3章 雨夜的追蹤

第3章 雨夜的追蹤

林墨衝進療養院停車場時，雨突然下了起來。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著車窗。她顫抖著插入鑰匙，發動機卻遲遲不肯啟動——這輛二手國產車跟了她三年，關鍵時刻總掉鏈子。方向盤上的裂痕硌得掌心生疼，那是去年採訪車禍現場時留下的紀念。

後視鏡裡，李正宏的黑色轎車正駛出療養院大門，車燈像兩隻兇狠的眼睛刺破雨幕。林墨咬緊牙關，猛踩油門，發動機終於發出一聲怒吼，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難聽。她看了眼儀表盤，油量指標在紅線以下顫抖，像她此刻的心臟。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螢幕上跳動著“未知號碼”四個字。林墨按下接聽鍵，李正宏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帶著冰冷的笑意：“林小姐，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到底想怎麼樣？”林墨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右手不自覺地摸向副駕駛座上的防狼噴霧——那是跑社會新聞養成的習慣。

“把檔案還給我，”李正宏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否則，你會後悔的。”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在車廂裡迴盪。林墨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打滑，濺起一片水花。她看著副駕駛座上的牛皮紙袋，雨水已經浸溼了邊角，隱約透出裡面檔案的輪廓。張啟明倒在血泊裡的樣子突然閃過腦海，那抹紅色在白色襯衫上蔓延，像極了父親書房裡那幅被墨水汙染的山水畫。

雨越下越大，林墨將車開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停車場的監控攝像頭在雨幕中閃著紅光，像一隻窺視的眼睛。她抓起牛皮紙袋衝進店裡，貨架上的零食包裝袋被穿堂風吹得沙沙作響。收銀臺前的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熱好的便當散發出廉價的香氣。

“歡迎光臨。”店員是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辮，胸前的工牌寫著“小雅”。林墨勉強笑了笑，徑直走向最裡面的座位。角落裡的檯燈接觸不良，燈光忽明忽暗，正好適合檢視檔案。她從包裡掏出筆記型電腦——總編特批的採訪裝置，此刻成了唯一的依靠。

牛皮紙袋裡有三樣東西：一疊股權轉讓協議、一張泛黃的銀行轉賬記錄、還有一本黑色的筆記本。林墨的目光被筆記本吸引——封面上有父親的簽名，字跡潦草卻有力，右下角還有她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筆記本里記錄著父親公司破產前的最後三個月：3月15日與張啟明在“老地方”咖啡館見面；4月2日收到李正宏的“專案投資意向書”；5月7日用紅筆標註“李的賬戶有異常流動”。最讓她心驚的是夾在筆記本里的照片——父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碼頭集裝箱，照片背面寫著“6號碼頭，貨物有問題”。

銀行轉賬記錄顯示，父親失蹤前一天，有五百萬匯入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收款人姓名被咖啡漬模糊，但賬號與筆記本里的記錄完全一致。林墨開啟電腦，插入隨身攜帶的隨身碟，將所有檔案掃描存檔。進度條緩慢移動，像在倒數某種審判。

“需要幫忙嗎？”小雅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眼神里帶著好奇。林墨下意識合上筆記本，撞到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體潑在轉讓協議上，迅速暈開，像一滴凝固的血。

“謝謝，不用。”林墨手忙腳亂地擦拭檔案，抬頭時正好看見窗外李正宏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過。雨刷器規律地擺動著，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她抓起電腦和檔案衝向收銀臺，付錢時手指都在顫抖。

發動汽車時，林墨注意到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張紙條，用紅色馬克筆寫著：“倉庫見——父”。字跡歪歪扭扭，不像父親的筆跡，卻讓她心臟狂跳——這是唯一的線索。她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訊號格空空如也。

根據紙條上的地址，林墨將車開到城郊的廢棄倉庫。鐵門鏽跡斑斑，掛著的鐵鏈已經斷開。她推開門，鐵鏽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倉庫裡瀰漫著黴味和機油味，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角落裡堆著的木箱上，積滿灰塵的收音機突然發出刺啦的聲響。

正中央的鐵架上放著一個信封，收件人寫著“林墨親啟”。她拆開信封，裡面是半張照片——父親和張啟明的合影，兩人身後是父親公司的招牌。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明晚八點，碼頭倉庫，真相大白”。

“你果然來了。”李正宏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他拍著手走出，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左邊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林墨在晚宴上見過，是李正宏的司機。“你父親藏了十年的秘密，今天終於要揭曉了。”

林墨後退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錄音筆：“我父親在哪裡？”

“快了，”李正宏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只要你把張啟明給你的檔案交出來。”

倉庫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一個人影從橫樑上跳下來，落地時發出悶響。“李正宏，你果然在這裡。”是王姐，她手裡拿著相機，鏡頭對準了李正宏。她的頭髮溼漉漉的，顯然是冒雨趕來。

李正宏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你是誰？”

“《財經深度》記者王曉燕，”王姐舉起記者證，“我已經把你洗錢的證據發給總編了，警察馬上就到。”

保鏢們撲向王姐，刀疤臉男人掏出彈簧刀，寒光在月光下閃爍。林墨趁機衝向倉庫後門，卻被另一個保鏢抓住手臂。“放開我！”她用盡全力掙扎，高跟鞋的鞋跟突然折斷，重重摔在地上。牛皮紙袋散開，檔案散落一地。

混亂中，林墨看見王姐將相機記憶體卡吞進嘴裡，保鏢揮拳打在她腹部。王姐悶哼一聲，卻死死護住胸前的相機。林墨突然想起父親教她的防身術，屈膝狠狠頂向保鏢襠部。男人痛呼著鬆開手，她趁機抓起地上的鐵棍——倉庫角落裡的廢棄零件，重量超出想象。

“抓住她！”李正宏怒吼著撲過來，林墨揮舞鐵棍抵擋，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鐵棍擦過李正宏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他捂著臉後退，眼神里充滿怨毒：“我要殺了你！”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警笛聲。李正宏臉色一變，轉身想跑，卻被突然出現的人影絆倒——是父親，十年未見，他老了許多，鬢角斑白，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滄桑。“李正宏，你跑不掉了。”

保鏢們見狀四散逃竄，刀疤臉男人撞開倉庫大門衝進雨幕，卻被等候在外的警察逮個正著。李正宏被父親死死按住，嘴裡還在咒罵著什麼。警燈閃爍，將倉庫照得如同白晝。

“墨墨，對不起。”父親扶起林墨，掌心的老繭蹭得她臉頰發癢。他手腕上還戴著那塊舊手錶——她十歲生日送的禮物，錶盤已經佈滿劃痕，卻依然在走。

王姐捂著腹部站起來，嘴角帶著血跡：“證據保住了。”她晃了晃手機，“剛才的打鬥都錄下來了。”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倉庫。林墨突然想起什麼：“張啟明呢？他怎麼樣了？”

父親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沒能挺過去。”

林墨的眼淚瞬間湧出，筆記本從手中滑落。封面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在無聲地哭泣。她想起張啟明最後說的話：“這是贖罪...”

警車裡，李正宏被戴上手銬，經過林墨身邊時突然停下：“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林墨握緊父親的手，手錶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知道，這不是結束，張啟明的死、離岸賬戶的秘密、碼頭的照片...還有太多謎團等著解開。但此刻，握著父親溫暖的手，她第一次感到安心——十年了，她終於不再是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