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來信,燃燒的秘密與謊言_第2章 裂痕與鋼筆

深山來信,燃燒的秘密與謊言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南星

第2章 裂痕與鋼筆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陳默像受驚的野獸般猛地站起,火盆裡的信紙被氣流掀得四散飛舞。我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只觸到一片滾燙的灰燼,燙得我“嘶”地抽回手。

“林記者深夜不睡覺,在這偷看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山澗冰碴,剛才的溫柔蕩然無存。月光下,他後頸的褐色疤痕扭曲著,像條猙獰的小蛇。

我揉著被燙紅的指尖,索性破罐子破摔:“偷看陳老師燒情書?還是說...燒的根本不是情書?”我朝地上那片未燃盡的紙屑努努嘴,““採礦許可證”這幾個字,我還沒瞎。”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在陰影裡。山裡的夜晚涼得刺骨,我卻感覺一股熱氣順著脊椎往上冒——他離得太近了,身上有松木和煙火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林夏,”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車送你下山。”

“想趕我走?”我仰頭看著他,故意挺了挺胸,緊身吊帶裙勾勒出的曲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陳老師,你越是這樣,我越好奇。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猛地後退兩步,像是被燙到一樣:“我是為你好。”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

我撿起那片未燃盡的紙屑,上面只剩下模糊的“礦”字和半個“許”字。夜風一吹,灰燼從指縫間溜走,像抓不住的秘密。

回到住處,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依然沒訊號,想聯絡報社都做不到。這破地方簡直就是個資訊孤島,難怪能藏住秘密。我摸出包裡的錄音筆——下午採訪孩子們時偷偷錄了音,現在正好拿出來聽聽。

“...小虎說他爸爸去山下打工了,可我看見他爸爸偷偷躲在礦洞裡哭...”

“...老師說不能告訴外人我們見過那些戴安全帽的人...”

“...上次村長老王家的狗叫得太兇,第二天就被打死了,做成了狗肉火鍋...”

斷斷續續的童言童語從錄音筆裡傳來,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非法採礦、控制村民、暴力威脅...這哪裡是溫情支教故事,分明是部犯罪懸疑片!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教室門口時,陳默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孩子們卻比昨天熱情,大概是習慣了我的存在。那個叫小宇的男孩還偷偷塞給我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糖,糖紙皺巴巴的,顯然在口袋裡揣了很久。

“老師說這個給你,你就不會生他氣了。”小宇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老師昨晚哭了,他說怕你把我們帶走。”

我的心猛地一揪。我蹲下來,剝開糖紙,把那顆有點融化的水果糖放進嘴裡,甜得發膩:“小宇見過戴安全帽的人嗎?”

小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連搖頭:“沒見過!老師說那是山裡的妖怪,會吃小孩!”

“是嗎?”我看向正在黑板上寫字的陳默,他握著粉筆的手關節泛白,顯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個張開翅膀的惡魔。

下課鈴響後,我藉口幫陳默整理教案,溜進了他的宿舍。說是宿舍,其實就是間比教室還小的土坯房,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牆角堆著幾箱礦泉水和泡麵——這哪像住了三年的地方,倒像是隨時準備跑路。

書桌上放著個相框,裡面是陳默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兩人都穿著警服,笑得一臉燦爛。照片右下角有個模糊的日期,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正好是三年前。警察?他以前是警察?那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當支教老師?

我拉開書桌抽屜,裡面除了幾本翻爛的課本,還有一沓厚厚的匯款單存根,收款方都是同一個名字:李建國。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匯款日期很規律,每個月十五號。

“在找什麼?”陳默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嚇得我手一抖,匯款單散落一地。他倚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越來越可疑了?”

“是。”我撿起匯款單,“警察轉行支教,定期給同一個人匯款,深夜焚燒採礦檔案...陳老師,你身上的秘密比這山裡的霧還濃。”

他走進來,彎腰一張張拾起匯款單,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李建國是我搭檔,三年前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了。”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沙啞,“這些錢,是給他父母的贍養費。”

我愣住了。警察、緝毒、犧牲...這些關鍵詞和眼前這個溫和的支教老師怎麼也對不上號。

“那採礦許可證是怎麼回事?”我追問。

陳默的眼神黯淡下去,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三年前,我因為違紀被開除警籍,無處可去,就來了這裡。沒想到...”他苦笑一聲,“這裡比我想象的還要黑暗。”

就在這時,教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我們趕緊跑出去,只見幾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安全帽的男人正揪著一個男孩的衣領往外拖,那男孩正是小宇!

“放開他!”陳默怒吼一聲,衝了上去。

領頭的男人轉過身,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陳老師,這小兔崽子偷看我們幹活,按規矩得好好教訓教訓。”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輕佻,“別給臉不要臉,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拳頭緊握,指節泛白。我注意到他袖口下露出的小臂上,有個和刀疤男一模一樣的蛇形紋身——只是被菸頭燙得模糊不清。

刀疤男帶著人揚長而去,小宇的哭喊聲越來越遠。陳默站在原地,像尊石像,背影裡透著說不盡的屈辱和無力。

我走到他身邊,輕聲問:“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嗎?”

他緩緩轉過身,眼眶通紅:“林夏,你走吧。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我,正是昨天我看到的那種嶄新鋼筆,“這個你拿著,就當...留個紀念。”

我接過鋼筆,冰涼的金屬筆身上刻著一行小字: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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