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修復師：指尖下的時光密碼_第2章 舊影

第2章 舊影

蘇墨一夜沒睡好。

天剛亮，她就爬起來，盯著書桌上的照片和信封發愣。照片上的許念卿笑容溫婉，旗袍領口的翡翠胸針在晨光中閃著幽光。信封上的“蘇墨親啟”四個字像一把鑰匙，似乎能開啟某個塵封的秘密。

她洗漱完畢，換了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衫，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針織開衫。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有團火在燃燒。

“老地方”會是哪裡？蘇墨坐在餐桌前，喝著溫牛奶，思緒卻飄得很遠。她想起母親生前常說的話：“有些事情，藏在時光裡，總有一天會自己跑出來。”那時候她還小，不明白母親話裡的意思，現在想來，母親似乎早就知道些什麼。

工作室的鑰匙在掌心轉了幾個圈，蘇墨突然想起外婆臨終前的話。外婆是個舊式婦女，不識字，但總愛給她講些老故事。有一次，外婆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家以前在上海有個大書房，裡面藏著好多好多書。後來打仗了，什麼都沒了。你媽媽小時候，總愛躲在書房裡看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上海？許念卿的日記裡也提到了上海。難道“老地方”指的是上海？可蘇墨從來沒去過上海，更不知道什麼老地方。

雨停了，天空依舊陰沉沉的。蘇墨背起帆布包，鎖上門，往博物館走去。路過小區門口的早餐攤時，她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包子是菜餡的，有點鹹，但她吃得很香。這是母親生前最愛的口味，每次母親做包子，都會多放些蝦皮和木耳，說這樣才鮮。

工作室的門剛推開，一股熟悉的樟腦味就撲面而來。蘇墨放下包，走到修復臺前，看著桌上的樟木箱和那本許念卿的日記。日記攤開在第三十七頁，照片已經被她收進了抽屜。她伸手摸了摸日記的紙頁，紙質很脆，像是稍一用力就會碎掉。

“先處理酸化問題吧。”她自言自語道，從櫃子裡取出脫酸液和毛筆。脫酸液是她自己配的，用氫氧化鈣和蒸餾水按比例混合，對紙質文物的保護效果很好。她蘸了點脫酸液，輕輕刷在日記的頁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熟睡的嬰兒。

“蘇小姐？”

蘇墨猛地抬頭，只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男人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手裡拿著個資料夾，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日記上。

“你是？”蘇墨放下毛筆，摘下手套。

“我叫沈硯之，是歷史研究所的研究員。”男人走進來，伸出手，“聽說博物館收到了一本民國時期的日記，想過來看看。”

蘇墨握住他的手，只覺得他的手很涼，像塊冰。“你怎麼知道這本日記？”

“許念卿是我的曾祖母。”沈硯之推了推眼鏡，目光裡帶著一絲急切，“這本日記是她失蹤前的最後遺物，我找了很久。”

蘇墨的心猛地一跳。許念卿是他的曾祖母？那他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坐吧。”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怎麼確定這本日記是你曾祖母的？”

沈硯之從資料夾裡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的女子和許念卿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穿著現代的衣服，背景是一座古老的宅院。“這是我曾祖母年輕時的照片，和你這本日記裡夾著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蘇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想起母親留給她的那枚翡翠胸針，想起外婆說的話，想起照片上的老槐樹……這一切，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你曾祖母后來怎麼樣了？”她輕聲問道。

沈硯之的眼神暗了下去：“民國二十六年三月初七，她失蹤了。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三月初七。又是三月初七。

蘇墨覺得頭暈目眩。她想起母親去世前的那個晚上，想起母親說的秘密，想起神秘信封上的“老地方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三月初七，這個對她來說既特殊又痛苦的日子。

“我能看看這本日記嗎？”沈硯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墨點了點頭，把日記推到他面前。沈硯之翻開日記，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像是在觸控一件珍貴的寶物。

“我曾祖母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子，”他輕聲說道，“她喜歡讀書，喜歡寫字，還喜歡收藏古籍。可惜生不逢時，那個年代，女子再有才，也只能困在深宅大院裡。”

蘇墨看著他，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上有個舊傷疤，形狀很像某種符號。她想起許念卿日記裡提到的“神秘符號”，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知道‘老地方’在哪裡嗎？”她脫口而出。

沈硯之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老地方’？”

蘇墨從抽屜裡取出那個信封，遞給他：“有人給我送了這個。”

沈硯之接過信封，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這是我曾祖父的字跡！”

“你曾祖父？”蘇墨愣住了。

“我曾祖父叫沈墨卿，是個考古學家。”沈硯之的聲音有些顫抖，“民國二十六年，他和我曾祖母一起失蹤了。有人說他們去了敦煌，尋找一本失落的佛經；也有人說他們被日本人抓去了，再也沒回來。”

蘇墨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母親留給她的那枚翡翠胸針，會不會和許念卿、沈墨卿有關？她想起外婆說的話，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愧疚……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我想，‘老地方’應該是上海的同德裡。”沈硯之突然說道，“我曾祖母在日記裡提到過，她和我曾祖父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同德裡的一棵老槐樹下。”

老槐樹！蘇墨的眼睛亮了起來。工作室後面的小院子裡也有一棵老槐樹，樹幹上有個明顯的疤痕。難道……

“我明天去上海。”她突然說道，“我要去同德裡看看。”

沈硯之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陪你去。有些事情，或許真的該有個了結了。”

蘇墨點了點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這次上海之行會帶來什麼，但她知道，有些秘密，必須揭開。

窗外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在修復臺上的日記上。許念卿的字跡在陽光下變得清晰起來，像是在訴說著一個跨越時空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