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修復師：指尖下的時光密碼_第3章 舊巷
第3章 舊巷
火車軟臥車廂裡，蘇墨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沈硯之坐在對面，低頭看著許念卿的日記，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曾祖父是考古學家？”蘇墨打破沉默，指尖輕輕摩挲著帆布包的拉鍊。包裡裝著母親留給她的翡翠胸針，這是她第一次帶它出遠門。
“嗯。”沈硯之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緬懷，“我祖父說，曾祖父痴迷於敦煌文獻，尤其是一本叫《金剛經注》的古籍。那本書據說是唐代高僧玄奘的手札，裡面不僅有對《金剛經》的註解，還有關於時空隧道的記載。”
“時空隧道？”蘇墨皺了皺眉頭，“這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裡的情節。”
“曾祖父是個很特別的人，”沈硯之合起日記，“他相信古籍裡藏著宇宙的秘密。民國二十六年，他得到訊息說《金剛經注》在敦煌莫高窟出現，就帶著曾祖母一起去了。可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蘇墨想起自己正在修復的《金剛經》殘頁，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你看這個。”她從包裡取出那枚翡翠胸針，放在桌上。胸針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蘭草花紋栩栩如生。
沈硯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這是曾祖母的胸針！”他顫抖著伸手去摸，像是在觸控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我在曾祖母的照片裡見過，一模一樣。”
蘇墨的心跳開始加速：“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她說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沈硯之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難道……你是曾祖母的後代？”
蘇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母親去世前說，等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會告訴我一個秘密。可她沒能等到那一天。”
車廂裡陷入沉默，只有火車行駛的“哐當”聲在耳邊迴響。蘇墨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像一團亂麻。她不知道自己和許念卿、沈墨卿到底有什麼關係，但她知道，這次上海之行，一定會揭開一些秘密。
第二天上午，火車抵達上海。蘇墨和沈硯之打車來到同德裡。這是一條古老的巷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邊是斑駁的石庫門房子，牆面上爬滿了常春藤。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他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就是這裡。”沈硯之站在巷口，目光望著巷子深處，“曾祖母在日記裡說，她和曾祖父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同德裡的一棵老槐樹下。”
蘇墨跟著他往裡走，心跳越來越快。巷子裡的風帶著股潮溼的氣息，像是能穿透時光，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老槐樹就在巷子的盡頭。樹幹很粗，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枝向四周伸展，像一把巨大的傘。樹幹上有個明顯的疤痕，和蘇墨工作室後面那棵老槐樹的疤痕一模一樣。
“就是它！”沈硯之激動地走過去，伸手撫摸著樹幹，“曾祖母的照片就是在這裡拍的！”
蘇墨站在樹下，仰起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想起照片上的許念卿，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這棵樹下，笑容溫婉。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她彷彿能感受到許念卿的氣息，聽到她的笑聲。
“你們是來找老槐樹的？”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墨和沈硯之回過頭，只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不遠處。老太太穿著藏青色的布衫，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眼睛卻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是啊，阿姨。”沈硯之走上前，“我們是來尋找一位叫許念卿的女士的線索，她民國時期住在這兒。”
老太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許念卿？你是說那個穿月白色旗袍，總愛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的姑娘？”
“對！”沈硯之激動地說，“您認識她？”
老太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那時候我還是個小丫頭，總愛蹲在她旁邊看她看書。她人很好，還教我認字。後來打仗了，她就跟著一個穿長衫的男人走了，再也沒回來。”
“穿長衫的男人？”蘇墨心裡一動，“是不是叫沈墨卿？”
老太太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是叫這個名字。那男人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鏡，說是什麼考古學家。”
“那您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沈硯之急切地問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記得他們走的那天，也是個下雨天。許姑娘把一個藍布包交給我，說如果她回不來，就把這個包交給一個叫蘇墨的人。”
蘇墨的心跳突然停止了。藍布包？許念卿的樟木箱裡也有個藍布包！
“那藍布包呢？”她顫抖著問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文革的時候，紅衛兵來抄家，把它搜走了。說是四舊，要燒掉。我偷偷藏了一件東西，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半塊玉佩。玉佩的顏色是深綠色的，上面刻著“墨卿”兩個字。
“這是許姑娘交給我的，”老太太說，“她說這是沈先生送她的定情信物，讓我一定要保管好。”
沈硯之接過玉佩，手微微顫抖。蘇墨湊近一看，只見玉佩的邊緣有個缺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這半塊玉佩……”她輕聲說道，“另一半會不會在我母親那裡？”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許姑娘說，等找到蘇墨，就把這半塊玉佩交給她，讓她去尋找另一半。她說，只有兩塊玉佩合在一起，才能開啟一個秘密。”
蘇墨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母親留給她的翡翠胸針，會不會和這半塊玉佩有關？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想起神秘信封上的“老地方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秘密，一個跨越時空的秘密。
“阿姨，謝謝您。”沈硯之把玉佩還給老太太，“我們會找到蘇墨，完成許姑娘的心願。”
老太太笑了笑，把玉佩重新包好，放進懷裡：“好，好。許姑娘要是知道你們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蘇墨和沈硯之離開同德裡時，夕陽正緩緩落下。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時光的隧道，連線著過去和現在。
“我們下一步去哪裡？”蘇墨問道。
沈硯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去敦煌。曾祖父和曾祖母最後去了那裡，或許我們能在那裡找到答案。”
蘇墨點了點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敦煌之行會帶來什麼，但她知道，有些秘密，必須揭開。
火車的汽笛聲在遠處響起，像是在催促他們踏上新的旅程。蘇墨望著窗外的夜色，緊緊握住懷裡的帆布包，那裡裝著母親留給她的翡翠胸針，和一個跨越時空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