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粉筆_第2章 重逢在銀杏道
第2章 重逢在銀杏道
週六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蘇晴的鵝黃色連衣裙上投下斑駁光影。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裙襬像盛開的花。手機響起，是林辰的視訊通話請求。
“這麼早就打扮好了？”螢幕裡的林辰穿著白襯衫，頭髮微溼，背景是他那間擺滿古籍的書房。蘇晴注意到他書架第三層放著她送的青瓷筆筒，八年了，居然還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筆筒邊緣有道細微的裂痕——那是大三那年她心情不好摔的，後來偷偷用膠水粘好，沒想到他一直留著。
“總不能讓你這個“校草”丟臉。”她對著鏡頭噘嘴，突然發現他領口彆著枚銀色領針——那是大學畢業時她送的紀念品，刻著他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當年她謊稱是“全班定製款”，其實跑遍了整個大學城才找到這家銀飾店。
半小時後，林辰的車停在樓下。蘇晴剛坐進副駕，就聞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系裡新來了個實習生，看到我桌上的畢業照，問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林辰轉動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卻帶著試探，“我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蘇晴的心漏跳半拍，假裝整理裙襬：“那實習生長得挺漂亮吧？我看你朋友圈點讚了她的自拍。”
“沒你漂亮。”林辰脫口而出，兩人同時愣住。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車載音樂在低低流淌——放的是《小幸運》，大學畢業晚會他們合唱的歌曲。蘇晴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想起大學時他騎單車載她穿過梧桐道的日子，後座的她總是偷偷揪他的衣角，而他會故意剎車讓她撞進他後背，然後壞笑著說“坐穩了”。
母校的變化很大，新建的體育館氣派非凡，但那條種滿銀杏樹的校道依舊沒變。週末的校園格外熱鬧，穿著各式校服的校友們三三兩兩走著。“那邊好像是我們班的聚會！”蘇晴拉著林辰的手腕跑過去，完全沒注意到他耳根泛紅——這個動作她做了八年，從青澀少女到成熟教師，卻從未想過放手的理由。
“喲！蘇大美女和林大學霸終於同框了！”班長趙磊摟著啤酒肚大笑，“當年你們倆可是我們班的“未解之謎”——明明互相喜歡，愣是裝了四年好朋友！”
蘇晴舉起果汁杯擋臉：“班長您喝多了吧？”
“我可沒喝多！”趙磊拍著林辰的肩膀，“記得畢業散夥飯嗎？林辰喝多了抱著電線杆喊你的名字，說什麼“蘇晴我喜歡你很久了，為什麼看不到我”！要不是我們攔著，他差點就衝到女生宿舍樓下表白了！”
林辰的臉瞬間紅透，急忙打斷：“陳年舊事了，別提了。”他偷偷看蘇晴，發現她正低頭淺笑，陽光灑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像鍍了層金邊。其實她記得那天晚上，室友說林辰在樓下徘徊了很久，手裡還捧著束蔫掉的白玫瑰。
“去圖書館看看？”蘇晴突然提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的地方，也是她藏了八年心事的秘密基地。剛走到圖書館門口，就聽見有人喊她名字：“蘇晴？真的是你！”
是大學室友李娟，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這是我女兒念念，快叫蘇晴阿姨。”李娟笑著推女兒，“念念，這就是媽媽常說的“神仙室友”，當年為了幫林辰給你送早餐，天天早起半小時呢！”
蘇晴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怎麼不知道？”
“林辰不讓說啊，”李娟促狹地眨眨眼，“他說怕你覺得有壓力。對了，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林辰搶先回答：“快了。”蘇晴的心猛地一跳，轉頭看他，發現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眼神里的認真讓她呼吸一窒。
圖書館的木質書架依舊散發著舊書的香氣。他們並肩走到三樓靠窗的位置，那裡曾是他們固定的座位。窗臺上還刻著模糊的字跡——是他們當年的學號。“還記得這本《百年孤獨》嗎？”林辰從書架抽出本書，扉頁上有蘇晴畫的小豬塗鴉——當年她嫌書名太憂鬱，特意畫了只笑臉豬。
“你居然還留著？”蘇晴驚訝地接過書，指尖觸到扉頁上模糊的字跡。湊近一看，竟是林辰的筆記：“今天蘇晴穿了藍色裙子，像天空一樣好看。她借我筆記時碰了我的手，心跳得好快。”“蘇晴感冒了，給她泡了紅糖薑茶，假裝是便利店買的。”
蘇晴的眼眶突然溼潤。原來那些她以為是單戀的時光，他也在偷偷珍藏。她轉身想說話，卻撞進林辰懷裡。他的手穩穩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裙料傳來，燙得她心尖發顫。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在他們身上形成一道光暈。
“蘇晴...”林辰的聲音沙啞，目光落在她微顫的唇上。八年來無數次的擦肩而過，無數次的欲言又止，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他慢慢低下頭，鼻尖快要碰到她的...
“林辰！蘇晴！你們在這裡啊！”同班的李雪突然出現，手裡舉著相機，“快來合影！就差你們倆了！”
兩人像受驚的鳥迅速分開，蘇晴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拍照時，林辰的手悄悄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蘇晴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溫度，還有他落在她發頂的溫柔目光。李雪突然喊：“靠近點！親密點！當年你們演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時可不是這樣的！”
話劇...蘇晴的心又是一揪。大三那年的校園戲劇節，他們被迫出演情侶，最後那場吻戲他卻借位了。後來他解釋說“怕控制不住自己”，當時她還以為是藉口。
聚會結束時，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林辰送蘇晴回家，車停在樓下卻誰都沒說話。“今天...”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蘇晴看著他喉結滾動，鼓起勇氣：“趙磊說的是真的嗎？畢業那天...還有話劇吻戲...”
“是真的。”林辰打斷她，目光灼灼，“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大學第一次見你穿白裙子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開始。那天你緊張得聲音發顫，卻還是堅持說完了五分鐘的發言，像只倔強的小天鵝。”
蘇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笑著捶他的肩膀：“笨蛋！為什麼不早說！”
“怕你拒絕，怕連朋友都做不成。”林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糙觸感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現在...還來得及嗎？”
蘇晴看著他緊張得像個孩子的表情，突然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你說呢，林大學霸？”她舔了舔唇，嚐到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用的牙膏味道。
車內的雪松香水味似乎變得更濃了。林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含笑的唇，俯身加深了這個遲到八年的吻。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像為他們點亮的星光。蘇晴閉上眼，感受著他溫柔而剋制的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等待八年，真的可以等到花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