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時針：停擺的第七秒_第2章 十年前的陰影
第2章 十年前的陰影
法醫實驗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顧言把兩塊手錶並排放在顯微鏡下，錶盤上的第七秒刻度在視野裡被放大了五十倍。他能清晰地看到秒針尖端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劃痕，像是被某種極其精細的工具刻意調整過。
“顧隊，十年前的檔案調出來了。”小林抱著一摞泛黃的資料夾走進來，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邊，“市局的檔案室說，這些案子當年被列為絕密，連電子版都沒有。”
資料夾最上面是一份屍檢報告，顧言的手指在觸碰到封面的瞬間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那是他師父老鄭的筆跡，十年前市裡最權威的法醫。
“2004年3月15日，死者林致遠，男，42歲，心臟病突發死亡...”顧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死亡時間：晚上10點07分，手錶停在了...”他的聲音哽住了。
“第七秒。”小林接上了他的話，眼睛瞪得老大。
周正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燃的煙。“不止這一個。”他走進來，把另一份檔案拍在桌上，“2004年3月22日，死者蘇梅，女，38歲，心臟驟停死亡，手錶停在第七秒。2004年4月1日，死者...”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重，“一共七個，都是心臟驟停，手錶都停在第七秒。”
顧言的指尖發涼。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那個雨夜，手術室的無影燈下，他作為主刀醫生正在進行一臺心臟搭橋手術。患者是個建築工人，手術很順利，就在他準備縫合最後一針時，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血壓下降！”
“心率失常！”
“除顫儀！快！”
他記得自己當時的聲音，記得護士遞過除顫儀時顫抖的手，記得第七次電擊後，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的時間——正好是第七秒。
“顧言？”周正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我沒事。”他搖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檔案上。十年前的七個死者，職業各不相同，生活軌跡毫無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亡方式——心臟驟停，手錶停在第七秒。
“等等。”小林突然指著其中一份檔案，“這個林致遠...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十年前那個跳樓自殺的林氏集團？”
周正的表情變得凝重。“對，就是他。當年林氏集團因為財務造假被調查，林致遠心臟病突發死亡，第二天他老婆就跳樓了。”他停頓了一下，“他兒子林墨，當年才18歲，現在...”
“現在在國外。”顧言接話，聲音異常冷靜，“神經外科專家，專攻心臟電生理研究。”
實驗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顯微鏡的燈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不會這麼巧吧？”小林的聲音有些發抖。
顧言沒說話，他拿起十年前的屍檢照片，在紫外燈下仔細觀察。死者右手食指上的劃痕和現在的兩個受害者一模一樣，只是十年前的技術還檢測不出那些金屬碎屑的成分。
“周隊，”他突然開口，“林墨什麼時候回國的？”
周正的臉色變了。“上週三，他的航班資訊顯示...”他掏出手機快速翻找，“上週三晚上十點到達，正好是第一起命案發生的前一天。”
顧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手術失敗後，他在醫院走廊裡見到的那個少年——18歲的林墨，眼睛通紅，手裡攥著一塊手錶，錶盤上的秒針停在第七秒。
“他說過什麼？”周正追問。
“他說...”顧言的聲音異常緩慢，“他說時間不會原諒任何人。”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技術科的小張衝進來，臉色煞白。“顧隊！周隊！我們在第二個死者的手機裡發現了另一段錄音！”
錄音播放鍵被按下，還是那個低沉的男聲：“第七個，時間到了。”
顧言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第七個？”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十年前的案子是七個死者，現在...”
“他在繼續十年前的序列。”周正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林墨在繼續他父親沒完成的...什麼？復仇？儀式？”
顧言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開始畫時間線。十年前的七個死者，現在的兩個新死者，手錶停在第七秒，右手食指劃痕，心臟驟停...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
“等等。”小林突然指著十年前的檔案，“這些死者的死亡時間...都是晚上10點07分，但手錶卻停在第七秒，這不合理啊。”
顧言的動作頓住了。他拿起兩塊手錶，錶盤上的時間都是10:00:07，但十年前的屍檢報告上，死亡時間都是22:07。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形。
“除非...”他的聲音異常緩慢，“除非兇手在死者死亡後，特意調整了手錶的時間。”
“為什麼？”周正不解。
“因為7這個數字對他有特殊意義。”顧言轉身面對他們，“十年前他父親死亡的時間是22:07，但手錶停在了第七秒。這不是巧合，這是...這是某種倒計時。”
實驗室的電話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顧言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濱江公園，第三具屍體，手錶...停在第七秒。”
周正掐滅了根本沒點燃的煙，聲音低沉：“通知所有人，立即封鎖濱江公園。”他看向顧言，“你覺得林墨下一個目標是誰？”
顧言的目光落在十年前的檔案上，最後一份屍檢報告的死者姓名讓他心跳幾乎停止。
“是我。”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十年前的第七個死者，是我手術失敗的那個病人。”
小林手裡的資料夾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林墨在繼續他父親開始的序列，”顧言的聲音異常冷靜，“而我是最後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