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心永恆_第六章 今我說
今我說:那你知道嗎?老人家給那掃地機器人取了個名字,就叫小真。你是朱小真,機器人叫小真。
朱小真的眼淚又往下落個不停,鼻子已經哭塞了。她不停地說對不起義父,說她有罪。
今我和朱小真聊了兩個小時,關於掃地機器人,今我卻一無所獲。
然而,另外的一個意外發現,卻將今我心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世界觀給擊得粉碎了。在今我和朱小真的聊天中,朱小真無意提到了她兒子的名字:朱元一。
朱元一?你兒子叫朱元一?今我聽到這三個字時,渾身像被電擊了一樣。
怎麼啦?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今我說:沒有什麼,很好。
今我沒有對朱小真解釋什麼。接下來,朱小真說她是堅決不能要楊亞子贈予她的房子的。
今我如在夢中,只說了一句,你的孩子,朱元一,我,能去看看他嗎?
朱小真說,當然可以啊。
可是,今我又說,算了吧,我給買點禮物,你帶給他。我有點不舒服,低血糖犯了。
朱小真說:那你要趕緊吃點糖。
今我說:沒事,我包裡有糖。
今我摸出一顆糖,剝一粒塞進嘴裡,閉上眼睛,半天才緩過來。
他堅信,這一切不是巧合,在元世界,他,張今我,是富家公子艾傑尼;在元世界,他的父親是朱元一。他記起來了,在元世界,父親朱元一從小沒有父親,和母親相依為命,而母親很忙,陪伴父親長大、教會父親經商的,是機器人。而現在,他在子世界裡遇見了朱小真,那是他的奶奶,而他的父親朱元一還是個孩子,將來要陪伴他父親成長的機器人,應該就是那臺掃地機器人。
那麼,我現在在哪裡?
子世界?元世界?還是〇世界?又或者,是另外的一重時空?
在元世界裡,他並不理解父親,認為父親將他管得太死,他也對父親的成長經歷不感興趣,只是聽母親大略說起過。現在,當他面對自己的祖母,眼見了祖母艱難的生活時,他突然對父親霸道的愛釋懷了。可是,他已經從元世界來到了子世界,他回不去了,他無法對父親說出他的釋懷。他想,父親在元世界,現在該是多麼悲傷;元世界的父親,永遠失去了他。
為了元世界的父親,今我想,一定要幫助朱小真,要幫助她得到那臺機器人。這是他作為兒子,能為父親做的最為重要的事情。
今我給如是打電話,將他的發現告訴瞭如是。
如是一直對今我的元世界、子世界的說法半信半疑。可是,奧克土博真的出現了。她無法解釋這樣的巧合。現在,未來的 ZERO 集團主席也出現了。時空已經完全混亂,但今我說,這混亂,正好也符合環形時間模型。也許,宇宙不是一個單一的環形時間,而是一組複雜的環形時間組合,兩個環形,在某個點上交叉,就會出現時間重疊。
如是問今我,朱小真是個怎樣的人?她怎麼也無法將今我和朱小真從血緣上聯絡起來。
朱小真對他講的,今我基本都講給如是聽了。
如是說這樣看來父親沒看錯人,不是老糊塗了,也不是一時衝動,我們也不缺這個錢,所以,你一定要將事辦成。
如是能這麼想,今我很感動。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盡力幫助在另一個時間裡將成為他祖母的朱小真。他勸朱小真說,您是先生的義女,咱們是親人,不是外人。再說了,如是有錢,您現在艱難些,有了房子,安定下來,孩子上學也方便,做點正經小生意,不要再去賣保健品了。今我說。
朱小真說:哎呀,今我哥,不要這樣客氣。你就叫我小真,不要說您您您的,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可是,今我想說,在另一重時間,您是我的祖母,我得用敬語。但他沒有說,他不想讓事情變得太複雜。在他的說服下,朱小真接受了怪煙客贈予的房產。隔日,兩人一起辦了過戶手續。
今我又去找阿迪要機器人小真。阿迪的團隊經過一段時間研究,並未發現機器人小真有什麼格外的研究價值,就遵從老師遺囑,將小真交給了朱小真。辦完這些,今我和朱小真一起去公墓祭奠,告訴老人已經完成了他的遺願,願他在四維空間之靈得到安息。不久,今我就回到了南方。但小真在他的心中,依然是個疑團。如是說,也許,父親如此看重小真,只是因為他對朱小真的感激。說來是我們做兒女的沒有做好,忽視了父親。我也沒有姐妹,現在,就將朱小真當成親妹妹了。
今我說:你是成心要佔我的便宜嗎?
如是故意說:我怎麼佔便宜了?
今我說:她在元世界,是我的祖母,你現在卻當她妹妹。
如是正色道:咱們只管咱們這個世界的事,哪管得了天上的事。
這話我愛聽,這個世界,你和我在一起,不要管元世界裡奧克土博的事了。
聽今我忽然轉向自己,如是沉默不語。
今我將如是抱在懷裡,說: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如是撫摸著今我的頭髮,說:今我,我愛你。可是,不知為什麼,和奧克土博在一起,我總是會想起你講的元世界的事。
今我試探著說:奧克土博,知道元世界的事嗎?
我也旁敲側擊,對他講過元世界。
今我急切地說:他怎麼說?
如是說:他問我,這是你男朋友寫的小說嗎?想象力很豐富。
他忘記了元世界,那太好了。今我把如是抱得更緊了。
生活就這樣波瀾不驚,日復一日。
朱小真接受了楊亞子贈送的房產,卻沒有搬過去住。她在微信裡告訴今我,她現在不賣保健品了,自己開了家小店賣串串香。不搬過去住,一是不方便,離她的串串香店有點遠;二來,小區裡那些老頭老太太們,她不敢見。她也沒有將房子出租,她說屋裡都是義父的書。她每週去義父家一趟,開窗,通風,打掃灰塵,當然,也照看機器人小真。每次,今我總是會囑咐她,不要讓機器人小真的電池斷電。每次今我也都會說,如果機器人小真有什麼異常,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千萬別告訴阿迪,朱小真都答應了。
今我期待的異常一直沒有出現。轉眼過去了半年,這天今我正在寫小說,突然接到小真的電話。朱小真平時很少打電話同今我聯絡,都是微信語音。打電話一定是有急事。果然,朱小真驚魂未定,喘著氣說:今我哥,小真突然說話了,跟真人一模一樣,嚇死我了。
今我卻特別興奮:不要怕、不要怕,小真本來就會說話的,說說看,怎麼個情況。
朱小真說:就在剛才,我正在用雞毛撣子撣書架,突然,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朱小真,屋子裡很乾淨,不用做衛生的。我嚇了一跳,以為有人進了房間。我就問是哪個。手裡拿著雞毛撣子當武器。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說,朱小真,你不要怕,是我,小真。今我哥你曉得,自從義父去世之後,這個機器人就沒說過話,也不聽指令,現在突然開口說話了!你是不曉得,她說話的聲音,跟我在阿迪的公司裡聽過的完全不一樣。之前的聲音,一聽就是機器人的,可是現在,它說話和真人一樣一樣的,沒得一點差別,太恐怖了。我的腿都嚇軟了,一口氣從樓梯跑下來。我現在在外面給你打電話。
今我說:不要怕,你現在回去,可以和她說話的。她和你說話,說明她觀察你這麼久,確認了你不會傷害她。
朱小真說:不得行、不得行,我不敢上去了。你和如是姐姐能不能來一趟靈都?
今我說:好的,我們馬上來。今我給如是打電話,告訴她朱小真說的情況,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回靈都。如是說她主持的 VR 專案正在緊要關頭,部門老大奧克土博發話了,這段時間誰也不許請假。今我於是只能獨自買了當天飛靈都的機票。今我見到朱小真時,已經是當天晚上十一點。他請朱小真和他一塊兒回詩聖苑小區,看看機器人小真。朱小真說她去不了,兒子沒得人帶,再說,這麼晚了,她不敢去,還是明天白天再去。
今我終於忍不住了,說:我,能去看一看,您的,兒子嗎?就遠遠看一眼,不打擾他。